
現在就行動,不要等待。現在行動可能看上去需要增加一些投入,而且需要調動相應的政治成本加大行業管理的投入,尤其當各方面很難意識到其重要性時。但是一旦災難發生,你就會看到提前所做的這些努力的價值。 因為羅非魚,Jim Cannon先生才有了這趟海南之行。他以介于采購商和供應商之間的第三方身份,向海南羅非魚從業者及相關管理部門講述采用區域性管理手段調控水產行業的必要性。這是基于其它國家水產養殖歷程中的經驗和教訓總結出來的,也是當前國際市場興起的水產養殖管理新理念、新策略。 Jim Cannon是可持續漁業伙伴組織(簡稱SFP)的總裁,二十多年來一直致力于海洋生態環境保護、漁業捕撈和水產養殖的可持續發展事業。他與中國羅非魚的緣分開始于2011年SFP在海南啟動的羅非魚養殖改良項目(簡稱AIP),“中國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羅非魚生產地,也是世界上第三大白肉魚供應市場,十分有必要啟動這個項目。”Jim Cannon說。 預期中,AIP將聯合生產者、加工者、供應商和采購商一起為海南解決羅非魚可持續發展問題,這不同于GAP、ASC、BAP/ACC等針對單個企業的養殖認證。更大的區別是,AIP實施過程中并不以獲取經濟收益作為項目成敗的關鍵指標,而注重其產生的社會和環境收益。即便如此,因意識和信任問題,AIP融入并與海南羅非魚行業產生互動尚需時日。 AIP可助海南形成區域品牌 FAM: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如果自身愿意,完全有足夠的資金投入到社會或行業的發展上,因此有一些國際非政府組織會減少在中國的資金投入。SFP為什么會選擇在中國開展AIP項目,而不是一些可能更需要此項目的養殖區域? Cannon:項目開展地區的選擇,完全是依據市場上水產品的供應來源而定的,跟國家本身的經濟能力沒有任何關系。我們的項目在發達國家也有很多,雖然他們自身經濟實力很強。我們主要是從供應鏈的角度看哪個地區的市場份額占主導來決定項目開展。中國在白肉魚供應市場居第三位,十分有必要啟動AIP項目。 海南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島嶼,有相對集中的生產布局和較好的基礎來探索養殖區位管理,因此中國AIP項目首先選擇海南為試點。除此之外,我們對越南鯰魚和印尼南美白對蝦也開展了AIP項目。 FAM:開展AIP后對海南羅非魚產業能產生什么樣的影響? Cannon:SFP的最終產品可能簡單來說就是給零售商和采購商建立采購數據庫,指導他們采購以更可持續方式生產出來的水產品。目前我們的水產養殖品數據庫剛開始搭建,海南羅非魚有望成為第一個養殖類檔案。 AIP項目將引導海南采納區域管理措施,從而能將這些區域改進措施反映在數據庫中,及時反饋給各大采購商和零售商,就相當于把海南作為一個地理標記的羅非魚供應來源優先推薦給采購商和零售商。這樣也就等于在幫助海南羅非魚建立自己的區域品牌。 區域管理的必要性 FAM:您在報告中提到區域性管理用于水產行業的必要性,這種必要性該怎么理解? Cannon:這種管理,要求在限定區域內協調水產養殖的各項活動(育苗、養殖、加工等),從而能讓多個養殖單元累積的環境影響保持在該區域的環境承載力極限之下,且令區域風險(比如病害傳播)能被有效監控,因此被視為是一種能有效降低供應鏈風險的手段。 國際社會以往重視單個養殖場是否符合規范操作,但漸漸發現不能忽視在一片區域內由多個養殖單元產生的累積效應,哪怕它們每一個都運轉良好。對于一片密集布局或者選址不當的養殖區域來說,存在很多潛在的風險。 沒有一個現行的水產養殖標準能有效降低整個養殖區域的風險,因這類風險管理缺陷導致的危害已經體現在2009年智利傳染性三文魚貧血病毒爆發的災難上。當年很多經過認證的智利企業沒有幸免,因為相鄰的中小企業很容易把病毒失控傳染給他們,從而演變成整個區域、全行業的災難。這場災難導致智利三文魚減產50%以上,經濟損失高達20億美元,全球三文魚供應鏈嚴重受挫。開展AIP項目就是為了減少這種災難的重演。
FAM:您一直關注水產養殖可持續發展,全球其它地區的水產養殖歷程,帶給中國水產養殖業的啟示是什么? Cannon:現在就行動,不要等待。現在行動可能看上去需要增加一些投入,而且需要調動相應的政治成本加大行業管理的投入,尤其當各方面很難意識到其重要性時。但是一旦災難發生,你就會看到提前所做的這些努力的價值。 AIP的需求基礎 FAM:目前中國不少羅非魚企業通過了一些國際認證,您如何看待區域性管理方式與針對單個企業的認證? Cannon:養殖場的認證和區域性管理是互補的,各有各的優勢。布局、資源的使用和對自然環境的影響等問題是單獨的企業認證兼顧不到的,就要在區域層面上來做。區域性管理不能夠取代企業認證,但是在有區域性管理的地方,養殖環境狀況相應會更好,風險降低,單個養殖場出問題的幾率隨之減小。這也就降低了單個養殖場認證的需求,因為采購商認可其產品至少是來自于一個低風險的區域,這對于依賴中小規模養殖戶供應原料魚的中國企業尤為重要。 FAM:區域性管理怎么吸引采購商、零售商及加工商的支持? Cannon:企業尤其需要全面了解和認識其采購的水產品,掌握供應鏈各環節的各種風險。如果沒有區位管理,水產品將面臨著以下危險:1、諸如病害、水質下降這類影響整個區域的問題發生時,產品供應將無法保持穩定,也必將引發市場價格的波動,給整個行業帶來不良后果;2、養殖過程中往往存在一些不可預見的影響,比如對生物多樣性和周邊水環境等各種自然資源的影響;3、養殖戶因缺乏區域規劃來抵抗洪水等災害,面對極端天氣時顯得很脆弱;4、同一個區域內因不同的養殖環境導致生產的產品質量參差不齊;5、缺少區域監管的地區因疾病容易擴散,往往存在濫用化學藥物等涉及食品安全的問題。 即使在不少已獲得認證的養殖設施集中區域,上述問題依然存在,因為這些問題都超出了單個養殖場能控制的范圍。 當然,要建立這樣一個能降低風險、協調有效的區位管理機制不是那么容易。分散的生產者往往很難組織起來,監測數據缺失、資源不足,很難調動其它利益主體參與到這樣的改良運動中來。而零售商、采購商和加工商等這些利益主體則因訂單原因唇齒相依,相對集中,也容易溝通些,他們可通過舉辦見面會、電話或網絡會議等途徑,及時與供應鏈上其它成員分享信息,并聯合起來影響政府決策部門,在促使供應鏈產生區域性管理機制方面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

SFP只是指導者 FAM:AIP會如何開展? Cannon:AIP是一個聯合生產者、加工者、供應商和采購商一起為某養殖區域解決可持續發展問題的項目。 該項目將在以下三個層面開展工作:1、養殖場層面:支持和引導養殖場開展國際認證;2、區域層面:在特定區域內支持改進行業區域性管理;3、國家層面:呼吁國家政府出臺相關政策以保障水產養殖業的可持續發展。雖然實際操作時,可能只涉及一到兩個層面,但是從一個完整有效的AIP出發,上述三個層面還是缺一不可。 SFP目前正在努力開展各個層面的工作,而在海南將著重區域層面上的手段,SFP通過圓桌會議的形式,與多個利益相關方進行深度交流。這些圓桌會議將促進各地區圍繞病害、污染、生物多樣性、食品安全和社會問題深入討論,從而促進區位管理機制的建立。 FAM:開展AIP項目時,海南羅非魚從業者及相關政府部門需要做何種改變或承擔什么樣的責任? Cannon:盡管區域性管理手段大多數時候都是政府范圍的事情,但往往由于缺乏利益主體參與和支持,政策很難發揮實效。 SFP并不是想要領導實施AIP這個項目,更多的是要扮演一個指導者,或者說推動者。我們非常希望當地政府和企業這些有領導力的單位能夠站出來,把行業團結起來,在我們的指導下促使當地羅非魚產業內部形成一個機構或者組織、協會,來承擔引導、協調區位管理的角色。我們會提供技術咨詢或者增進跟國外采購商聯系等幫助。 所以我們希望中國的參與者有領導力和責任感,希望當地政府和企業也能對項目有一些資金的支持,我們SFP也會積極從國外慈善基金會籌措一部分經費支持區位管理措施的研究制定工作。說到底,這些錢并不是給SFP做事,而是惠及海南的羅非魚產業。 至少半年歐美羅非魚消費難復蘇 FAM:去年底至目前中國羅非魚價格低迷,我想聽聽您的看法。 Cannon:這個問題有點難,我也不是特別了解中國羅非魚低價的原因,但是我認為在看價格形勢的時候,不要只關注這一個品種,因為羅非魚的競爭對手是所有白肉魚,不僅僅是越南巴沙魚,還包括鱈魚等野生白肉魚。 海洋漁業資源經過20年的銳減之后,限制配額等措施起效,去年野生產品即海洋捕撈量增加了約25%。市場上白肉魚供應明顯增多,也是造成中國羅非魚低價的原因之一。 而且競爭不僅僅是魚類產品之間的競爭,實質上它們都是蛋白質產品,更大的競爭壓力來自于畜禽產品。我們在其它國家做項目也聽到漁民抱怨價格太低,這并非源于養殖行業的擠壓,尤其當整個經濟不景氣時,很多消費者傾向于選擇肉禽類,海產品往往是最后考慮的。從整個行業來講這個壓力更為明顯。 FAM:還有一個關于羅非魚消費的問題,您認為歐美羅非魚消費何時能提振? Cannon:這是一個宏觀經濟的問題,我也只能泛泛而談。這取決于國家的經濟政策,包括例如美國大選來臨也會影響整個國家經濟走勢。但是我估計半年到一年經濟不會有復蘇的起色,可能還需要幾年或者更長一點的時間。經濟形勢對羅非魚消費還是有影響的。
(文/圖 本刊撰稿人 郭金鳳 唐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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