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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魚殤:長江水生動物保護困境調查 [打印本頁]

作者: 夜雨    時間: 2013-3-27 10:32
標題: 魚殤:長江水生動物保護困境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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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漁業資源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連魚的子子孫孫全都搞掉了”“應該立即實施對長江流域的十年全面禁漁”……4月1日,長江中下游開始實施為期3個月的春季禁漁,這也是長江禁漁期制度正式實施十周年。十年來長江魚類資源及其保護的狀況究竟如何?早報記者歷時半年,沿江走訪四川、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蘇、上海等地多個縣市,并深入兩個國家級保護區,采訪各地漁民、管理部門和院士專家后發現,受過度捕撈、水電工程、環境污染等影響,長江魚類資源出現嚴重衰退。此間,農業部回應業界呼吁時稱,長江水生生態系統面臨崩潰的危險,正在制定“長江漁民退出補償機制”。(圖片創意為仿古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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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夜雨    時間: 2013-3-27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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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江水生生態系統面臨崩潰的危險。”在答復中國科學院院士趙進東長江全面禁漁十年的建議時,農業部承認,“長江的資源量已不足以支撐這14萬多漁民的基本生活,因此正在制定‘長江漁民退出補償機制’”。
  
  4月1日,長江中下游開始實施為期3個月的春季禁漁,今年是長江禁漁期制度正式實施十周年。長江是我國魚類等水生動物資源最豐富的地區,十年來長江魚類資源及其保護的狀況究竟如何?
  
  早報記者歷時半年,沿江走訪四川、重慶、湖北、湖南、安徽、江蘇等地,深入三個國家級保護區,采訪各地漁民、管理部門和院士專家后發現,受過度捕撈、水電工程、環境污染等影響,長江魚類資源嚴重衰退,現行禁漁期制度并未能有效遏制水生生態資源的嚴重衰退趨勢,而增殖放流同樣收效甚微,甚至存在隱患。
  
  如今,被譽為“長江女神”的白鱀豚芳蹤難覓;“活化石”中華鱘只能在逼仄的觀賞池中緩慢游弋;微笑的江豚種群數量已經少于大熊貓;號稱“淡水魚之王”的白鱘,自2003年以來未見蹤跡,就連長江流域市民餐桌上的主要淡水魚類“四大家魚”也正淪為“珍稀動物”。
  
  保護區被認為是長江水生生物的最后庇護所,但同時也被地方政府視為經濟發展的“燙手山芋”,難逃被隨意裁撤的命運。
  
  漁民如魚,苦苦掙扎。14.5萬逐水而居的長江專業漁民面臨著下水無魚,上岸無地的尷尬境地。漁民盼望上岸,但放不下水中的家當,又沒有其他生活技能,只能將后代送到岸上,“這一江水已經養育不了我們的下一代,我們是最后一代漁民”。  


作者: 夜雨    時間: 2013-3-27 10:37
  長江水環境持續惡化 畸形魚出現頻率變高

  ■ 水污染導致魚類中毒、缺氧死亡 水體凈化能力減弱 水生動物食物鏈遭破壞 長江鯽魚脊椎扭曲等畸形現象增加

  污染

  排污增加,水環境變差,魚等水生物種衰退,這些年來,世界自然基金會中國分會漁業項目負責人王利民則一直用“每況愈下”來形容長江漁業的水生環境和生物多樣性。他認為,長江水環境將呈“U”形變化,目前還處于下行通道的量變過程,大約再過10年觸底,屆時拐點出現,促使人們重視長江環境保護,利用種種手段,逐步恢復長江水環境。他表示, “長江水體現在已經不是亞健康,而是病危。”

 

2012年11月23日,湖北宜都市枝城鎮,一名工人路過毗鄰長江的宜化化工廠附近。早報記者 許海峰 圖


  “有無柴油味已經成為判斷魚是否為長江野生的標準了。”常州漁政站站長吳建敏對早報記者表示,大約10年前,長江里魚的口感變差,有很重的柴油味,有時候氣味太重,燒好的魚要整鍋倒掉。

  長江沿岸居民比較盛行的解釋是,長江里的油污增加,常年被魚吞食,令魚肉產生異味。那么,除了油污,魚的體內是否也含有其他元素,比如重金屬?早報記者曾就此向江蘇省淡水水產研究所提出采訪申請,該機構的一項重要職能便是檢測魚體內毒素等情況。然而,早報記者的采訪申請被婉拒,理由是考慮到社會影響,相關內容從不公開。

  不過,江蘇省淡水水產研究所資源室副主任張彤晴告訴早報記者,這兩年,長江里畸形魚的出現頻率變高,其中鯽魚占比較大,如出現脊椎扭曲。

  達標污水仍會造成污染

  良好的水生態是良好的水環境加水生生物多樣性,兩者互利,相互促進。不幸的是,長江往相反的方向行進了幾十年,近年還在加速。世界自然基金會中國分會漁業項目負責人王利民表示,人類活動令水環境變差,其表現很多,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哪個是禍首,但污染無疑是主因之一。

  污染對魚類的危害有直接和間接兩方面,前者的結果是使魚類因中毒或缺氧而死亡,間接危害在于降低水體透明度,抑制水草生長,導致以水草為產卵場所、與水草伴生的魚類消亡,從而切斷上級魚類的食物鏈,破壞生物鏈。

  長江常州段長18公里,以前蘆葦等水生植物密布整條江堤,但近年來江堤被全線開發,光是化工園區就占了數公里,污水汩汩入江,水生植物萎縮殆盡,僅常州港老碼頭區域因受保護而留存了一段。常州新北區環保局新北工業園分局局長丁文競透露,2011年年底曾邀請上海一家單位,沿著江邊鏟犁似的排查了一遍,發現有企業鋪設了暗管,偷偷將污水直接排入長江。目前已經將涉及的企業關閉或遷出,但他不愿透露偷排的企業名稱和數量等細節。

  目前,常州化工企業污水排放雖已納入管網,企業必須先行凈化處理污水,達標后才能排入長江。然而,達標并非無污染,只是將污染降低了。達標后的污水排入長江,同樣會污染。

  “長江水體已是病危”

  2009年,長江流域污水排放總量為333.2億噸,比2003年增加21.9%,排污主要集中在太湖水系,洞庭湖水系,長江湖口以下干流,宜昌至湖口、鄱陽湖水系,宜賓至宜昌和漢江地區,占2009年排放總量的80.1%。

  據統計,我國長江沿岸約有40余萬家化工企業,此外還分布著五大鋼鐵基地、七大煉油廠,以及上海、南京、儀征等石油化工基地。化工產業對于長江岸線的侵占,在下游尤其明顯。近年來的調查表明,長江已形成600公里的岸邊污染帶,其中包括300余種有毒污染物。

  長江流域水資源保護局公布的監測數據顯示,干流水質基本符合I-Ⅲ類標準,支流水質次之,湖泊相對嚴重。《2012年12月份長江水資源質量公報》顯示,洞庭湖、鄱陽湖、巢湖、滇池水質均為Ⅴ類或劣Ⅴ類,表現為輕度或中度富營養化,超標項目含總氮、總磷、高錳酸鹽指數和pH。

  “長江水體現在已經不是亞健康,而是病危。” 王利民表示,鰣魚、河豚等,尤其是食物鏈頂端物種為長江指示性物種,它們逐漸消失,表明長江健康狀況在下降,提供水體凈化等生態服務的能力在減弱甚至消失。

  有文章認為,水土流失將農藥、化肥、土壤中的營養元素及一些動植物腐殖質帶入水體,使水體中懸浮物、BOD、COD、總磷濃度增加。而隨著流域內工農業的迅速發展,城市規模不斷擴大,流域內地表水體污染日益嚴重。另外,在運輸化學品船只翻沉事故中,大量硫酸、甲苯酚、煤油、原油等化學品傾覆入江。長江沿岸堆積的大量固體廢棄物是污染長江水質的另一重要原因。未經處理的固體廢棄物經洪水沖刷和雨水淋溶,各種有毒物質極易進入水體,嚴重污染長江水質。

  農業部淡水生物多樣性保護重點實驗室主任、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首席科學家危起偉對早報記者表示,氮磷適度,能促進水中藻類等生長,為魚類提供豐富餌料,但過多則會消耗水里氧氣,令魚類窒息,令水體富營養化,產生“水華”。

  學萊茵河治長江有難度

  湖北省社科院長江流域經濟研究所所長彭智敏認為,水運及沿江城鎮及產業布局快速發展的趨勢將會長期存在。就產業和經濟重要性而言,長江與歐洲萊茵河、美國五大湖、俄羅斯的伏爾加河流域有很多相似之處,如沿江都布局了一大批重化工項目如德國的魯爾區、鹿特丹的海運。

  彭智敏表示,沿江開發是我國南方地區較大江河如長江以及湘江和漢水等重要支流的比較優勢。鋼鐵、化工等產業的特點是原材料及產品運輸量大、耗水多、耗能大、污染比較重,將它們沿江布局可利用水運這種最經濟的運輸方式,可運輸超大件如直徑十幾米的三峽發電機組轉子;江邊取水最方便、經濟,還利于廢水污染處理,長江水量豐沛,可在較短時間和距離內將污水稀釋。

  沿長江開發也將給長江環境保護帶來巨大壓力。是否會重走西歐萊茵河等先發展、再治理的老路,成為各界關注焦點。自19世紀末期開始,隨著流域內人口的增加和工業的發展,萊茵河成了歐洲的下水道,水質日益下降,漁業不斷衰退。1987年,沿岸國家的環境部長一致通過保護萊茵河國際委員會制定的《2000年前萊茵河行動計劃》,總目標是萊茵河要成為“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的骨干”。到2000年,萊茵河環境整治和生態恢復的預定目標全面實現,鮭魚重現萊茵河。萊茵河被評為世界上管理得最好的一條河。

  那么,長江是否成為萊茵河在中國的翻版?早報記者在沿江地區走訪發現,情況不容樂觀。如常州自2011年開始整治沿江化學工業園,將園區內化工企業進行整合提升,將不達標企業遷出,計劃至2013年,將園區內化工企業從2011年上半年的82家減少至50家以下,至2012年8月已關閉約20家。常州新北區環保局新北工業園分局局長丁文競稱,其中部分化工企業沿江遷往中上游地區,但不肯透露企業名稱和具體數量。常州新北區春江鎮委員會宣傳統戰委員張含表示,整治化工園區的原因之一,是從中獲取稅收留存。

  據介紹,化工園區并非一味減少企業數量,只是不歡迎中小型化工企業,若大型化工企業有意向,也將被允許進駐。另外,近年來,該地區又陸續興建了環保產業園、智能電網產業園等,以及在江中一島上大興港口物流產業。這意味著,沿江企業數量將可能進一步增加,排入江中的污水也可能進一步增加。


作者: 夜雨    時間: 2013-3-27 10:39
  地方政府將保護區視為經濟發展“緊箍咒”

  ■ 長江流域已建立4個國家級水生生物自然保護區 一些地方政府為發展經濟限建甚至要求撤銷已建保護區

  保護

  如果說蘊含巨大旅游開發價值的陸地自然保護區是一個“香餑餑”,那么水生自然保護區則是“燙手山芋”,它們大多地處經濟咽喉,因而地方政府避之不及,“不幸”戴上了這個“緊箍咒”也要想盡辦法甩掉。

  早報記者先后走訪湖北石首市天鵝洲國家級保護區、長江上游珍稀特有魚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長江新螺段白鰭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小南海水電站壩址所在地,了解保護區管理現狀、面臨的困難和問題。

  

 長江流域的4個國家級水生生物自然保護區示意圖 劉建平 制圖


  長江魚類資源枯竭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迫使政府、專家以及環保人士加快了保護的步伐。到目前為止,農業部已在長江流域建立了國家級水生生物自然保護區4個,國家級水產種質資源保護區近百個,但業界認為效果不容樂觀。

  根據國家《自然保護區條例》規定,在自然保護區的核心區和緩沖區內,不得建設任何生產設施,同時對保護區內通航、排水甚至人員進入等人為活動都有嚴格限制。

  長江流域綜合經濟實力巨大,戰略地位舉足輕重,被譽為“中國經濟脊梁”。保護區被認為是長江水生生物的最后庇護所的同時,也被地方政府視為經濟發展的“緊箍咒”。

  重慶建小南海水電站

  收縮保護區下游終點

  官方資料顯示,沿長江干流7省2市占全國18.8%國土面積,生產了全國33.6%的糧食,養育了全國33.6%的人口,創造了全國37.8%的GDP,蘊藏了全國36.5%的水資源和40.0%的水能資源,集中了全國50%的石化產業和近50%汽車工業,戰略地位十分突出。

  在GDP的巨輪下,一些魚類保護區被攆得支離破碎。長江上游珍稀特有魚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命運就是一個縮影。為了減輕因三峽工程建設給該江段棲息魚類帶來的負面影響,2000年4月經國務院批準,將長江上游合江-雷波段珍稀魚類自然保護區升格,成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但五年之后,為了給金沙江流域水電開發讓路,國務院正式批準了四川省提交的《關于長江合江-雷波段珍稀魚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范圍功能區調整及更改名稱的請示》,這一保護區被從上源掐斷90多公里,調整為“長江上游珍稀特有魚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此舉被稱為“掐掉了保護區的頭”。

  更糟糕的情況是,重慶市為了小南海水電站的上馬,提出了“調整”保護區的方案。盡管遭遇眾多環保組織長時間的強烈反對,但2011年底,國務院發函正式批準該項調整,保護區下游終點必須往上收縮22.5公里,保護區再遭“去尾”。一些魚類專家和環保組織擔心,電站建成將使得該段保護區的保護功能名存實亡。

  2012年3月29日,重慶小南海水電站奠基暨“三通一平”工程開工儀式在一片反對聲中舉行。在官方對“三通一平”開工儀式的報道中,小南海水電站裝機規模和年發電量遠遠超過規劃。這意味著,小南海的主壩高度、蓄水位、庫容等關鍵性指標也可能隨之變化,電站對長江珍稀魚類資源特別是部分產漂流性卵的魚類的負面影響或將超出預期。

  2012年5月,原長江水利委員會水資源保護局局長、教授級高級工程師翁立達接受早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小南海水電站是作為重慶政府的一項功績推動的,“重慶直轄以來,從來沒有一項300多億元投資的工程,這都是GDP主導的”。同年6月5日,環保部副部長吳曉青在國新辦新聞發布會上透露,環保部尚未收到小南海水電站環評的相關材料,已要求地方環保部門對小南海水電站問題深入論證,慎重決策。

  早報記者不久前再次登上位于重慶市巴南區魚洞鎮的長江干流第三大島中壩島,這里是小南海水電站壩址所在地。中壩島孤懸江中,島形細長,宛若一條逆流而上的洄游大魚,水電站將建在魚頭部分。島上還沒有大興土木,幾名工人正在一個直徑約2米、深75米的大洞上搭建測量平臺,他們稱平臺將用于研究巖石土層結構,工程已經開工數月,但相關研究已有10余年,很多鉆井小洞遍布田野。

  搬遷的消息盛傳已久,三峽集團公司的標志牌已經出現在村里的一處空地,大多數村民的房子外墻都涂上了幾個字母或“√”的符號,建設征地壩區的人口、房屋、附屬設施、墳墓及果木等實物指標的調查結果已公示在村口的醒目位置。村民告訴記者,他們將不得不搬遷到一江之隔的木洞鎮去,但時間仍是未知數。根據重慶市巴南區政府網站公布的政府公文顯示,重慶長江小南海水電站移民安置房工程建設將于2013年9月底竣工交鑰匙,2013年10月底前完成房屋分配。

  四川瀘州3項違規工程

  侵占保護區岸灘70公頃

  魚類保護區輪番調整的負面示范效應日益顯現,重慶上游的酒城瀘州也為此一再努力,希望解開這頂“緊箍咒”。

  2011年4月13日,農業部、環境保護部通報了瀘州市3項涉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違規工程。3項工程均位于長江上游珍稀特有魚類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瀘州段,共占保護區岸灘近70公頃。通報稱,工程使保護區自然性下降,面積減少,并直接導致區域內魚類的天然產卵場及幼魚的索餌場永久消失。耐人尋味的是,這3項工程的業主均為政府。

  時隔一年多后,早報記者實地探訪被通報的3處工程,其中兩處涉江工程已完工,另一工程處于停工狀態。在瀘州市納溪區停工的麻柳沱防洪護岸工程現場,記者看到一條又寬又長的大堤橫在江中,將江灣截彎取直,工地上沒有機械工人,大堤上雜草叢生。

  記者發現江邊幾處山坡已被夷為平地,土石被送往江中,不遠處幾處房產項目正在建設。根據農業部、環境保護部的通報,麻柳沱防洪護岸工程屬保護區實驗區。工程全長1349.54米,占用保護區面積6.4公頃,規劃總投資4496萬元,業主為納溪區政府。

  時至今日,瀘州當地官員并不愿提及這段往事,他們稱不愉快的一頁已經翻過去了。當地漁政部門負責人告訴早報記者,目前當地政府“十分支持”魚類保護并積極尋求經濟與環境雙贏,不僅提出長江兩岸退后100米搞建設的思路,還出臺專門文件加強河道管理,對于當地漁政部門而言,這無疑是一把“尚方寶劍”,讓魚類保護工作從部門管理上升至政府層面。

  “漁政作為當地政府下屬的一個部門,不可能給地方建設找麻煩,而長江航道局等單位又不買地方的賬,監管就顯得蒼白無力。”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地方漁政工作人員表示。這名工作人員也坦言,保護區管理法規亟待完善,“對于水生保護區來說,目前的要求幾乎不能實現,長江邊的城市都是經濟重鎮,經濟發展依賴長江,市民幾千年依江而居,生產生活離不開長江。”

  根據國家《自然保護區條例》,在自然保護區的核心區和緩沖區內,不得建設任何生產設施,同時對保護區內通航、排水甚至人員進入等人為活動都有嚴格限制。這給地方政府帶來不小的“麻煩”,以瀘州為例,作為四川省經濟發展的重鎮,長江黃金水道無疑是經濟發展的助推器,沿江兩岸也是城市的重點開發區域,因此,經濟發展和保護區建設的矛盾不可避免。

  保護區瀘州管理處一名工作人員表示,對涉自然保護區工程需要實施專題影響評價,制定生態補償方案,落實生態補償措施,涉及環評的項目多,審批門檻高、程序繁瑣,環評工作壓力大,進度較慢,同時必須多出資金用于補償,對政府和企業都有壓力。

  “涉水工程不僅需要另加環境補償資金,還需要自請研究機構做魚類環境評價,而某些機構趁機撈錢,一些報告大同小異,只是改頭換面,有時連地點都沒有換,但報告費多達百萬元,這讓地方政府和企業很反感。”上述工作人員透露,環評費用一般和項目投資規模掛鉤,“前不久有機構對4座跨江大橋的報告費用要價200萬元,這還只是開始,后續還要補償費用,因為是城區橋梁建設,屬公益設施,需要政府買單,壓力太大,只能另找單位。”

  湖北石首水位下降

  村民江豚“爭水喝”

  水生生物保護區除了面臨被隨意裁剪、肆意破壞的困境,還常遭遇與人爭水的難題。

  2011年5月,長江下游持續干旱,灌溉水、飲用水出現緊張,湖北石首市天鵝洲國家級保護區內,長江故道的水位已經下降至平均2米,水體面積驟減,這是江豚生存的底線,如無水補給,故道內30余只江豚將有可能面臨生存困境。另一方面,監利縣轄區的一些村民抽水灌溉農田,插秧,這也是當地唯一的取水口。

  保護區周邊生活有數十萬村民,與江豚共飲一江水,然而面對干旱,保護區與監利方面多次協調未果后導致矛盾爆發。2011年5月25日,監利轄區數百村民因抽水設備被人為破壞,聚集到保護區大院內,砸毀辦公設備,并打傷7名保護區工作人員。

  “村民質問,江豚比人重要嗎?”保護區一名工作人員告訴記者,當時他就在沖突現場,“我們也沒有辦法,抗旱壓倒一切,跟老百姓爭肯定沒道理,但江豚沒水肯定活不了,兩個都是現實問題。”據這名工作人員介紹,矛盾引起了農業部的關注,“如果不是下了一場及時雨,矛盾很難緩和。”

  中科院水生所副研究員王克雄對此非常無奈,“為水而爭,為水而斗。一方為了土地上的禾苗,一方為了水面下的江豚。”

  事實上,用水矛盾并非天鵝洲的唯一困境。天鵝洲保護區管理處負責人胡良慧介紹,盡管當地漁民大部分都轉產上岸,周圍灘涂上種植的農作物依然在使用農藥。一旦經過暴雨沖刷,流入故道中,對江豚將構成極大威脅,這種人為干擾因素亟待消除。

  據介紹,因為轉產安置資金不足,保護區不得不妥協,允許部分漁民有序、限時捕撈,“地方政府也有困難,拿出這么大一片水域,還要出錢安置附近曾靠水生活的村民,壓力也很大,但對于我們保護區來說,沒有地方的支持,就很難協調解決問題,矛盾也就積壓在保護區。”上述保護區工作人員表示。

  據了解,全國受保護區保護的國家重點保護陸生野生動物物種比例已達85%,而受保護區保護的水生野生動物物種僅占40%,這與水生物種的重要地位和其目前的瀕危程度極不相稱。

  2012年1月,農業部漁政指揮中心在《中國漁業報》發表調研報告稱,西部欠發達地區大力發展地方經濟的任務很重,心情迫切,使得保護與發展的矛盾日益突出,一些工程未經過環評批準就擅自動工,一些地方政府從發展經濟的角度考慮,限制自然保護區的建立,甚至對已建保護區還要求撤銷。另外,保護區管理機構、人員、裝備和工作經費都跟不上,保護區數量偏少和管理水平亟待提高也是問題。


作者: 夜雨    時間: 2013-3-27 12:53
  “連魚的子子孫孫都搞掉了” 長江濫捕管理陷兩難

  ■ 執法難敵非法捕撈“游擊戰”甚至遭暴力抗法 副業漁民違法 成本低管控難

  ■ “末代漁民”陷入“越少越捕、越捕越小”惡性循環,生計艱難

  濫捕

  >>> 非法捕撈收益

  “電打魚是暗地里搞,迷魂陣大搞特搞。用電捕魚,好的時候一天可以打2000斤。”

  ——湖北省石首市民

  “此前使用迷魂陣捕撈,生產好的時候,(一年)大5萬(5萬-10萬元)可以搞得到。”

  ——洞庭湖漁民吳庭才

  “上游放魚苗,下面迷魂陣就給起了(捕撈走)。”

  ——安徽省銅陵市

  水產經營者姚四九

  “早在二十年前,他經營的魚里,養殖的魚和長江魚是五五開,十年前變為七三開,到現在絕大部分都是養殖魚,占到了90%以上。(捕魚網)網目太小,把魚苗都打了,電捕則打得魚不產卵了。”

  ——湖北省石首市筆架山

  農貿市場水產經營者

  “春禁三個月正好是‘魚打子’的時候,但(魚卵)三個月后長成小魚花了,迷魂陣正好又把它帶走了。魚種都搞光了,誰來繁殖呢。”

 ——銅陵淡水豚國家級

  自然保護區工程師黃立新

  “漁民們都說電打魚很多,但執法人員親眼看到的很少。因為偷魚者遠遠看到漁政白色大型執法船,就迅速逃竄,他們的望遠鏡比我們的倍數高多了。”

  ——銅陵漁政執法人員

  “漁政執法船過來了,人(電捕魚者)已經跑了。水上不像陸上幾分鐘就到了,你要船開過去,起碼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銅陵淡水豚國家級

  自然保護區工程師黃立新

   水產前沿網

2012年8月15日,安徽大通鎮,一位漁民正在整理插在江水里的“迷魂陣”。迷魂陣系被禁的非法捕魚工具,往往將魚苗 “一網打盡”。

  再過幾天,長江就要開始禁漁了,而早在3月10日洞庭湖就已開始禁漁。

  今年3月24日,洞庭湖漁民吳庭才在電話中告訴早報記者,他正在購買地籠,準備去湖北的洪湖捕蝦。

  吳庭才對湖南岳陽縣在東洞庭湖取締“迷魂陣”一事仍在抱怨,稱政府無條件取締,卻沒有給予他們適當的補償,失去了謀生之計的他“差點賣船”。

  迷魂陣是一種省事有效的捕魚工具,在長江上大范圍存在,大量漁民以此工具捕魚為生。但依照規定,迷魂陣和電捕魚等一樣屬于被禁止的非法捕魚工具,因為這些工具 “連魚的子子孫孫全都搞掉了”。

  而除了非法捕撈,長江上的漁民還存在過度捕撈的問題。漁民以捕魚為生,為生計和利益,不自覺陷入了“越少越捕、越捕越小”的惡性循環。

  對于非法捕撈,有執法人員的嚴厲打擊;對過度捕撈,有管理部門的政策管控。但這些政策和措施,在實際操作中均陷入困境:

  在廣闊的江面上,有限的執法力量面對非法捕撈的游擊戰,經常只能徒喚奈何;而限制捕撈的政策管控,能夠管得住持證的專業漁民,但卻難以束縛住數量龐大的副業漁民。

  長江漁業資源的總量和種類繼續下降,中國科學院院士、著名魚類生物學家曹文宣呼吁全面禁漁十年以便恢復。對于此建議的一個利好消息是,長江上的漁民多為“末代漁民”,其后代少有子承父業、繼續打魚者。但即使如此,如處理不好現有漁民的轉產安置和其涉漁財產的補償問題,全面禁漁就不可能順利推進。

  非法捕撈之狠:

  “越搞不到,越要電打”

  “為什么沒魚了,得找到根源,(捕魚網)網目太小,把魚苗都打了,電捕則打得魚不產卵了。”石首市筆架山農貿市場一位水產經營者對于漁政在打擊偷魚濫捕中的措施有些不滿,“罰款不行,就要他坐牢。罰款,他會想捕更多的東西回來。”

  銅陵淡水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工程師黃立新堅持把非法捕撈和過度捕撈,排在長江漁業資源減少諸多原因的第一位。

  他承認,判斷基于經驗而非數據,“從我工作經驗來看,我最直觀的是,捕撈應該放在第一位。因為好像長江整個系統和江叉都有非法捕魚,尤其是迷魂陣。”

  而對于漁民來說,他們從自己的所見所感出發,一說起漁業資源的減少,就必然指控非法捕撈,尤其是電捕魚和迷魂陣兩種。

  對于這兩種非法捕撈方式的危害,安慶市漁業局副局長蔣澤球和黃立新的描述非常形象: “把老子兒子孫子一起捕了”、“連魚的子子孫孫全都搞掉了”。

  一位不愿具名的大伯說,他在石首市長江邊生活了50多年。他認為,比起早十年,長江里的魚少了50%。對于減少的原因,他堅持認為,是捕撈能力太強,這一點對于魚類減少“占到90%的作用” 。

  在他看來,捕撈能力強的工具中,以電捕魚和迷魂陣為最,“電打魚是暗地里搞,迷魂陣大搞特搞。”對于電捕魚的威力,他描述稱,好的時候一天可以打2000斤。

  末了,他又叫住記者反映了一個問題。石首市每年都會增殖放流,因為放流的親魚(即種魚,已至性成熟階段可繁殖的魚)都在清水中養大,放流到長江里,因不適應濁水環境,一開始都聚集在江邊。大伯說,很多非法捕魚者,就采用電捕方法捕撈親魚,“一打就幾十條親魚。”

  銅陵市水產經營者姚四九也提到同樣的問題,“上游放魚苗,下面迷魂陣就給起了(捕撈走)”。

  石首市筆架山農貿市場一位水產經營者說,早在二十年前,他經營的魚里,養殖的魚和長江魚是五五開,十年前變為七三開,到現在絕大部分都是養殖魚,占到了90%以上。 “為什么沒魚了,得找到根源,(捕魚網)網目太小,把魚苗都打了,電捕則打得魚不產卵了。”他對于漁政在打擊偷魚濫捕中的措施有些不滿,“罰款不行,就要他坐牢。罰款,他會想捕更多的東西回來。”

  銅陵漁民熊根榮說,漁業資源越來越少,反而刺激了非法捕撈的存在,“越搞不到,越要電打”,因為“平常網具搞不到,電打魚搞到了”。

  而東洞庭湖因水域面積廣大,專、副業漁民近萬人,因此也成為非法捕撈較為集中的地方。

  東洞庭湖水面均由岳陽縣管理,該縣縣政府一份匯報文件顯示,東洞庭湖的害業捕撈達到了90%,其中迷魂陣、電力捕魚、矮圍網圍、螺螄捕撈更被稱為是“四大害業”。

  且非法捕撈還呈上升趨勢,如電力捕魚由電拖網發展到電圍網,發動機功率由3KW上升到12KW。


作者: 夜雨    時間: 2013-3-27 12:53
  水面執法之困:

  有非捕“游擊隊”暴力抗法

  電打魚作業時間一般很短,經常一個小時就結束,而執法船啟動、趕到都需要相當的時間。很多時候執法船還沒到,電捕船就已經收工回去。

  有多少人在長江里進行非法捕撈?沒法統計,也很難估計。黃立新覺得數量不會少,因為 “漁政每年三三兩兩執法,還能逮到幾條船”。

  銅陵一位漁政執法人員表示,漁民們都說電打魚很多,但執法人員親眼看到的很少。因為偷魚者遠遠看到漁政白色大型執法船,就迅速逃竄,“他們的望遠鏡比我們的倍數高多了”。

  要想緝拿非法電捕魚者也并不容易,電捕魚的船只相對執法船小很多,它能夠抵達的淺、窄水域,執法船經常無法進入。

  此外,因為電打魚作業時間一般很短,經常一個小時就結束,而執法船啟動、趕到都需要相當的時間。很多時候執法船還沒到,電捕船就已經收工回去。

  黃立新稱,有時碰到電捕魚,立即打電話通知漁政,“漁政執法船過來了,人(電捕魚者)已經跑了。水上不像陸上幾分鐘就到了,你要船開過去,起碼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安慶市漁業局副局長蔣澤球則說到了漁政執法面臨的安全問題,“我們得到舉報,很快出去,但安全第一,非法捕魚者掉水里怎么辦。”且非法電捕魚者經常凌晨兩三點出去,三四點返回,深夜執法對于安全問題的考驗尤大。

  此外,因為漁政執法人員的執法手段有限,加之水上環境特殊,執法還面臨著頻繁的暴力抗法情形。

  銅陵漁政站此前就碰到一起暴力抗法事件,在追擊一位非法捕魚者的船只時,非法捕魚者就用發動機的手搖柄砸傷了一位漁政工作人員的頭部,所幸傷情并不嚴重。

  一位在長江邊生活了數十年的老者說,電捕魚的人碰到執法人員會很蠻橫,“‘要扣我船’,他袖子一捋,‘老子今天不要命了,長江里和你同歸于盡’。”

  因此,漁政部門經常聯合公安、海事等部門開展聯合執法,這樣對非法電捕者能形成更大的威懾。

  比起暴力抗法,非法捕魚者有時還采用更聰明的方式進行周旋。

  蔣澤球說,現在通訊工具發達,一些非法捕魚者就布“眼線”專門監視漁政執法船,一看到漁政執法船出動,就電話通知非法捕魚者收工規避。

  為了對付這種伎倆,安慶漁政局經常變換執法船停靠位置,同時漁政部門之間實行異地執法。

  對于漁政部的“內鬼”可能通風報信的問題, 石首市漁政部門執法時亦花心思對付。石首市漁政監督管理局局長趙宏說,執法前會將手機全部收走。有時,執法船會佯裝往某地開船,中途又折頭向非法捕魚地開去。

  電捕魚一直是漁政部門嚴打的非法捕撈,如果查到都會進行嚴厲處罰,沒收漁獲物、網具等,如果非法捕撈達到一定數量就移交公安部門立案。如岳陽縣從前年到去年8月就立案處理電力捕魚等違法捕撈28起,沒收電捕工具38(臺)套,移送司法機關處理18人。

  但沒有人能保證禁絕掉非法捕魚,安慶市漁業局副局長蔣澤球說,漁政一直在管,但“好像警察抓小偷一樣,禁絕不了” 。

  實際上,面對闊大的水面,漁政人員的執法力量始終顯得薄弱。

  安慶段長江長達243公里,江面面積達到450萬畝,另外還有295萬畝的湖泊等水面,而安慶漁政擁有執法權的人員只有191個,執法船只有40艘。平均每個執法人員負責的水面達到3.9萬畝,每艘船負責水面達到18.6萬畝。漁政部門只能擇重點監管, “哪里反映多,就集中力量去哪里執法。”蔣澤球說。

  而岳陽縣漁政局副局長姚劍龍則希望能給每艘漁船裝上GPS定位裝置,這樣能夠掌握每艘船什么時間出現在什么位置,方便監控管理。

  限制捕撈之漏:

  如何管控“副業漁民”?

  專業漁民一旦被查獲非法捕撈,其各種證件、各種補貼可能被取消,代價比較大,而“副業漁民”則沒有這些后顧之憂。

  和漁民聊天,說到捕撈,他們更習慣的稱法是“搞生產”。對于“生產者”來說,自然希望“生產”得越多越好,這就帶來了過度捕撈的問題,即捕撈量超過了魚類的繁殖恢復能力。

  黃立新的說法一針見血。他說,漁民不會想到與漁業資源長遠依存的問題,“他要搞現,魚打上來,不管大小都是錢,他只顧及眼前利益。”

  與非法捕撈不同,過度捕撈處在合法但不合理的位置,而過度捕撈的典型對象就是刀魚。

  刀魚是一種江海洄游性魚類,每年2-5月會從大海里洄游到長江里來產卵。而刀魚洄游的季節,也是漁民開捕的旺季。

  對于刀魚從長江口溯源而上的路程,熊根榮描述為, “一千多里路,一層一層過篩子”。蔣澤球也形容說“刀魚到安慶,要經過層層天羅地網”。據漁民們介紹,從前刀魚最遠洄游到鄱陽湖、洞庭湖,如今卻只能洄游到安慶了。

  對于長江內的過度捕撈問題,目前一般通過限制捕撈漁船數量和捕撈時間,來降低捕撈強度和密度。

  最明顯的措施就是禁漁。2003年起,長江正式開始全面實施禁漁期制度,葛洲壩以上水域禁漁時間為每年2月1日到4月30日,葛洲壩以下至長江河口水域為每年4月1日到6月30日。

  對于刀魚、江蟹等特殊品類,還實行限制性捕撈。以銅陵為例,刀魚特許捕撈時間為一個月,特許捕撈證為38張;而江蟹的特許捕撈時間也為一個月,特許捕撈證10張。

  且特許捕撈證還在不斷減少,如2002年開始實行刀魚特許捕撈制度時,銅陵的數字是76張,后逐年減少到現在的數字。

  此外,國家還對漁船實行船只數量和功率的“雙控”措施。如銅陵,從2009年就將漁船數量一直限制在269條,盡管很多已轉產的漁民想要恢復漁民身份,但不被允許。而引導漁民轉產上岸,也在一定程度上通過削減捕撈人數,控制了捕撈強度。

  這些管理措施,也許能夠有效管控專業漁民。但一個現實問題是,長江上仍有相當多的無證捕撈。如東洞庭湖,無證捕撈占到捕撈對象的26%。

  一些被稱為“副業漁民”、“兼職漁民”的人,平素在岸上謀生,一到捕魚季節,也下海捕魚“賺個外快”。按照漁政管理部門和很多漁民的說法,非法捕撈、過度捕撈也多集中在這些“副業漁民”、“兼職漁民”中。

  因為專業漁民一旦被查獲非法捕撈,其各種證件、各種補貼可能被取消,代價比較大,而“副業漁民”則沒有這些后顧之憂。

  如何管控這些“副業漁民”、“兼職漁民”,考驗著管理部門的智慧。


作者: 夜雨    時間: 2013-3-27 12:54
  全面禁漁之便:

  “最后一代漁民”

  安慶市漁業局副局長蔣澤球認為,如果全面禁漁,只要禁三年,就能有一個大的轉變;禁六年,長江漁業資源就能恢復個差不多。

  即使有前述種種限制捕撈的舉措,長江沿岸各個城市還在經常增殖放流,但石首、銅陵、安慶的多位漁政管理人士還是向早報記者表示,長江的漁業資源總量還是在下降。

  因此,中國科學院院士、著名魚類生物學家曹文宣建議在長江禁漁十年,以便恢復長江的漁業資源。

  黃立新是曹文宣的支持者。他說,春禁三個月正好是“魚打子”的時候,但 “(魚卵)三個月后長成小魚花了,迷魂陣正好又把它帶走了,還是沒用” 。

  他認為,再這樣繼續下去,以后長江漁業資源想自然恢復都很危險,“魚種都搞光了,誰來繁殖呢?”而全面禁漁最起碼能給魚一個休養生息的時間。

  蔣澤球也認為,如果全面禁漁,只要禁三年,就能有一個大的轉變;禁六年,長江漁業資源就能恢復個差不多。他說,一些魚類,例如刀魚,如果沒有捕撈的話,會恢復得很快,因為它的一個繁殖周期也就三四年。

  黃立新建議,國家出錢將漁民全部轉產轉業,“長江漁民就那么一些,對國家財政來說不算什么。”

  而對于全面禁漁,一個重大利好是,如今大多數漁民的后代,沒有選擇“子承父業”,而是上岸工作。因此,很多仍在長江上打魚的漁民稱自己為“末代漁民”。

  早報記者沿長江采訪數十位漁民,發現長江干流上的漁民很少有后代還在從事打魚。湖北宜昌漁民楊江龍稱已將后代送到岸上,“這一江水已經養育不了我們的下一代,我們是最后一代漁民”。

  銅陵漁民熊根榮有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如今都在岸上工作,“以后肯定不打魚,打魚收入低,也不會搞,接手不起來;另外,江里風險大,也辛苦。”

  石首漁民廖大伯也告訴早報記者,“年輕人現在沒人打魚,我們這代人完了就沒了,主要是沒魚,搞不到生活。”

  只有洞庭湖上的漁民,還有“子承父業”的現象,因洞庭湖水域面積廣大,漁業資源相對豐富。如吳庭才的侄子吳恒滿,此前曾到上海來打工,因覺不賺錢,去年又回到洞庭湖上,跟著叔叔一起打魚。

  全面禁漁之難:

  漁民轉業與涉漁財產處理

  無論是漁政部門,還是漁民本人,對于上岸轉產轉業都有一定的疑慮。大多數漁民都沒有讀過書,他們常年在水上謀生,缺乏岸上生活技能。

  全面禁漁是為了保護長江的漁業資源,但對于漁民來說,卻是斷了他們的生計。

  觀察去年湖南岳陽縣取締東洞庭湖的迷魂陣一事,可以想見在長江流域實行全面禁漁之難。

  去年上半年,東洞庭湖發生了江豚密集死亡事件,處于壓力下的岳陽縣政府決定取締迷魂陣。

  雖然《漁業法》等早就明確迷魂陣是禁用捕撈工具,但長江上的很多漁民卻長期在使用,如東洞庭湖上八成漁民靠迷魂陣捕魚。早報記者在銅陵市大通鎮青通河與長江交叉口一段,就看到密密麻麻的迷魂陣,每隔數十米便有一個。

  作為定置網的迷魂陣是極省時省力的工具,且能夠保證捕獲量。洞庭湖漁民吳庭才告訴早報記者, 此前使用迷魂陣捕撈,“生產好的時候,(一年)大5萬可以搞得到”。大5萬也就是5萬-10萬元。

  雖然政府號召改用絲網等工具,但吳庭才認為“基本捕不到魚”。且換工具在他看來像換行一樣困難,“你原來是設計房屋的,突然國家給你個政策,要你去設計衣服,你行不行?隔行如隔山。”

  被禁用迷魂陣后,吳庭才一直抱怨沒有生活來源,雖然他家每年可以領到5000多元的柴油補貼,以及每人每年800元的禁漁期生活補助,但他說這些連“兩個月的生活費都還不夠”。

  因此,岳陽縣政府的取締行動引發了漁民們的強烈反彈,尤其是最早使用迷魂陣的原江蘇籍漁民。去年8月,數百名漁民就聚集到岳陽縣政府門前抗議,要求政府給出妥善的處理和補償。之前,他們還曾到岳陽市的各個部門遞送了上訪信。

  在上訪信中,他們提出了另一層請求:希望政府考慮漁民的生存問題,對漁民毀棄迷魂陣的舉動給予資金補償,同時在改制合法漁具或者轉產轉業方面給予扶持。

  確實,漁民的捕魚工具也是一筆價值不菲的 “固定資產”。以吳庭才為例,光船就有5艘,1條作為房屋使用的大鐵船,2條中號鐵船,還有2個木筏子,總價20萬元左右。另外他的10個迷魂陣及數百根長竹篙,也價值10多萬元。

  因此,岳陽縣取締迷魂陣的行動一直不順利,漁政部門與漁民之間不停在“拉鋸”。吳庭才去年曾改用地籠捕撈,但最后的結果是虧損。他捕撈所獲不過1萬多元,卻被偷走了價值近2萬元的地籠。因此,最后“頂風”使用了半個月迷魂陣,因去年魚多,他捕撈到了五六萬元的收入。

  今年3月24日,吳庭才告訴早報記者,如今年仍不能得到妥善安置和補償,那么將不得不繼續使用迷魂陣,否則“全家都要上街討米”。

  僅僅是取締迷魂陣這一捕魚工具就遭遇了這樣大的阻力,可以想見,實行全面禁漁,如處理不好漁民的轉產安置、涉漁財產的補償問題,推進起來一樣阻力重重。

  對于全面禁漁,漁民們和其他人一樣頗具大局意識, “國家怎么定我們就怎么走”。但他們提出的前提條件就是:國家首先要把我們安置好。如石首漁民廖大伯說, “國家不要打魚,那就不打了,總得安排(我們),一天不死就得吃飯。”

  但漁民的安置問題并不容易解決。無論是漁政部門,還是漁民本人,對于上岸轉產轉業都有一定的疑慮。大多數漁民都沒有讀過書,他們常年在水上謀生,缺乏岸上生活技能。

  岳陽縣官方一位人士說,引導漁民上岸工作,他們對于企業往往有這樣的心理:“你給我一兩千元,我覺得低;給我五六千元吧,你又不給。”

  因認為現在推行全面禁漁頗為困難,有官員就把期望寄托在了漁民的下一代身上。上述官方人士就表示,要想漁民全部上岸,得等到下一代,因為這代漁民多系“末代漁民”。


作者: 夜雨    時間: 2013-3-27 12:58
  院士疾呼長江禁漁十年: 漁業資源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 農業部承認長江水生生態系統面臨崩潰危險 正制訂漁民退  出天然捕撈補償機制

  ■ 院士稱受三峽大壩影響的特有魚類就有60多種

  禁漁

  4月1日,長江宜昌段葛洲壩以下水域將開始為期3個月的春季禁漁,涉及水域的漁船將全面停止捕撈作業。這幾天,宜昌漁民楊江龍并沒有禁漁前的加班加點,他提前了近兩周時間收網回家、修補漁具。楊江龍說,10月份以后去打魚,打上的魚連成本都不夠。

  今年是長江流域實施禁漁期制度10周年。2003年,該制度經國務院批準正式實施,禁漁范圍涉及沿江云南、貴州、四川、重慶、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蘇、上海等10個省(市)。相關數據表明,受多重因素影響,長江水生生態資源衰退趨勢仍未得到遏制。

  中國科學院院士、我國最負盛名的魚類學家之一的曹文宣接受早報記者專訪時表示,“長江漁業資源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這位著名魚類生物學家再次呼吁長江全面禁漁10年,“一年365天天天禁漁,而不是一年三個月禁漁。”曹文宣指出,長江中下游漁業資源已受到嚴重損害,酷漁濫捕是損害資源的最直接、最重要因素……

  2012年全國“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中科院院士、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所長趙進東也提交提案,建議長江流域10年禁漁,給魚類繁衍以充足時間。趙進東認為,長江捕撈漁業產量不足中國淡水漁業產量的1%,捕撈漁業退出長江及大型湖泊,不會影響我國漁業的發展,卻能讓長江漁業資源得以恢復。

  農業部在給趙進東的答復中承認,“長江的水生生態系統面臨崩潰的危險。”正在制訂長江漁民退出補償機制,引導漁民逐步退出天然捕撈。


水產前沿網

   2007年6月17日,一條受傷的中華鱘獲得治療后長江口成功放流。對于中華鱘等以魚為食的大型動物來說,禁漁10年是它們長久生存的希望。

  每年禁漁三個月,對長江水生生態資源衰退趨勢并無多大的改觀。

  2011年,農業部副部長牛盾在武漢舉行的禁漁總結會上表示,2003年開始試行的禁漁有效減緩了長江水生生態資源衰退的趨勢,也推動了我國內陸漁業管理工作。然而,該次總結會上提供的數字顯示:當年長江“四大家魚”產量僅為歷史峰值的三百分之一,水生生態資源衰退趨勢仍難遏制。

  除了每年禁漁三個月外,為緩解長江魚類資源衰退,各地紛紛開始增殖放流,將人工繁殖的魚苗放流到長江。然而,該措施同樣收效甚微,甚至存在隱患。

  “放流的魚苗根本不及減少的量。”常州漁政站站長吳建敏表示,不比陸路動物容易監測,魚在江中游走,有些魚種還會往返大海和長江,難以監測,只能憑多年經驗感知,放流的魚苗數量根本不及減少的量。常州2003年開始放流,逐年增加,今年計劃向長江放流2000多萬尾。

  還有些專家擔心,增殖放流會破壞長江的基因庫。長江中,魚在產卵、受精等繁殖過程中會進行廣泛交流,參與的個體很多,遺傳多樣性較高,由此產生的物種進化能力較強,物種存活和延續能力較強,但增殖放流的魚苗源于人工繁殖,容易影響遺傳多樣性,猶如近親繁殖。

  禁漁10年恢復生態環境

  “僅僅依靠三個月的禁漁期和人工放流部分幼魚,是難以讓資源恢復的。”在院士曹文宣看來,禁漁10年是實現長江漁業可持續發展的必要手段。曹文宣早在2006年即提出“全江禁漁10年”。

  曹文宣認為,長江主要的經濟魚種四大家魚通常4齡成熟繁殖,連續10年禁漁,有兩個多世代的繁衍,魚類資源量將比現在倍增,而且個體增大。屆時漁業效益會比現在顯著增加,適當捕撈也就不會造成資源衰竭。

  對于國家重點保護的珍稀動物江豚、白鰭豚、白鱘等以魚為食的大型動物來說,長江禁漁10年也是它們長久生存下來的唯一希望。曹文宣表示,除了電捕和輪船螺旋槳對它們造成傷害外,導致這幾種動物消失或數量銳減的重要原因是食物魚的減少,如果經過10年的休養生息,經濟魚類豐富起來,這些珍稀的水生野生動物將有充足的食物,長江生態環境就會逐漸恢復。

  2007年9月16日,由農業部主辦的首屆長江生物資源養護論壇在上海舉行,14名中國科學院院士和中國工程院院士聯名發出《保護長江生物,關注流域生態》倡議書,稱長江水生生物的多樣性已喪失嚴重,而這種趨勢還在繼續。這些院士呼吁強化長江禁漁期制度,引導漁民轉產、轉業,實施長期全年禁止商業捕撈,恢復魚類資源。“地球造就一個物種至少要200萬年,而人類破壞一個物種也許只要幾十年甚至幾年。”倡議書說。

  5年后的2012年,趙進東接過曹文宣的“接力棒”,在全國“兩會”上為長江魚鼓與呼。趙進東提交提案,建議長江流域10年禁漁,給魚類繁衍以充足時間。趙進東認為,每年的4-6月禁漁期雖然一定程度上保護親魚的繁殖,但7月解禁后的大量捕撈,仍使幼魚面臨著危險,對漁業資源造成了很大的損害。漁業部門每年4月都要在沿江一些地方放流四大家魚和其他一些人工繁殖的經濟魚類,但數量可能連迷魂陣一天捕獲到的數量都不到……“我們認為禁漁期應該在10年左右,給魚類繁衍以充足時間。”

  長江養不起14萬漁民

  趙進東提出“10年禁漁”的提案后,農業部曾派人專門到中科院水生生物所進行了調研,但并未采取具體措施。

  長江漁業資源管理委員會辦公室(下稱“長漁辦”)向早報記者證實曾收到并答復了趙進東的提案,在答復中,農業部認為,三個月的禁漁期,雖然未能從根本上遏制長江水生生物資源衰退的趨勢,但監測數據表明禁漁期制度對于延緩資源衰退,保護魚類自然繁殖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長漁辦主任趙依民接受早報記者采訪時表示,長江漁業資源及生態環境承載不起現有的漁業捕撈力量,供養不起如此眾多的捕撈漁民,迫切需要讓部分漁民轉產轉業上岸。因此,努力開展長江捕撈漁民轉產轉業工程是長久之計。

  在給趙進東的答復中,農業部表達同樣的觀點,“禁漁期制度涉及沿江11個省市,禁漁漁船37914艘(擁有捕撈許可證),專業捕撈漁民145339人。據統計,2011年,長江三峽庫區、壩下、洞庭湖、鄱陽湖和河口區的天然捕撈量不足5萬噸,長江的資源量已不足以支撐這14萬多漁民的基本生活,長江的水生生態系統面臨崩潰的危險。因此從漁民生存出發,從保護長江流域生態安全出發,在長江流域開展‘退捕還魚’的政策十分必要,也很緊迫。我部相關部門目前正在參考‘退耕還林’、‘退牧還草’的政策,制定長江漁民退出補償機制,引導漁民逐步退出天然捕撈。”

  癥結在漁民的安置

  目前,研究人員、管理部門和漁民都在期盼“退捕還魚”,但癥結就在漁民的安置上。

  “由于涉及多部門合作,我部將會同有關部委作進一步的研究。”針對趙進東提出“設立長效機制的生態補償基金,解決長江漁民的生計”的建議,農業部給出了這樣的答復。

  事實上,曹文宣也一直在思考10年禁漁后長江漁民的未來。“就是不禁漁,漁民們的生活也難以為繼了。”根據曹文宣的調研,隨著長江經濟魚類資源的下降,專業漁民生活狀況每況愈下,入不敷出,另謀出路已經成為主要現象。

  早報記者走訪宜昌、萬州等地時也發現,全職捕魚的專業漁民已非常少見,他們大多在汛期時出江打魚,其他時間都在岸上找零工,然而由于國家會適當給予生活補貼和漁船油價補貼,大部門漁民沒有放棄捕撈許可證并長期在江上生活。

  “在宜昌登記的2245條漁船中,常年作業的漁船不到30%,間斷性作業的漁船約占50%,很多漁民整年都不捕撈了,因為捕魚已經無法滿足漁民的基本生活要求。”

  在曹文宣看來,目前實施的禁漁補貼存在很多問題,“很多是冒領的,辦一個捕撈證,就去領補貼。還有的去搞一條船,根本不撈魚,就拿幾十萬補貼。”曹文宣算了一筆賬,全江禁漁10年,不但魚類物種資源保護下來,還可以大量減少涉漁開支,“每年休漁三個月漁民的生活補貼2000萬元,人工放流資金僅2010年就約2.5億元,漁船油費補貼1.45億元,禁漁10年共計可節約41.5億元。”

  “‘南水北調’工程,丹江口水庫的水位要從157米抬高到170米,抬高13米,就移民了18萬人。現在,全江的漁民加起來還不到15萬人,你為什么不能解決?”曹文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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