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豚明誓”傳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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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復交后，有中日“民間大使”之稱的西園寺公一先生幾乎每年都來中國。1974年6月，當時主持國務院工作的鄧小平副總理在處境非常困難的情況下，仍然會見西園寺公一，對他為發展中日友好事業做出的努力表示了充分肯定。
　　1979年5月，廖承志率領“中日友好之船”訪日團來到日本，廖承志與西園寺公一再次見面暢敘友情。
　　為感謝廖承志對下關人民的厚愛，西園寺公一和下關的朋友把廖承志、粟裕和孫平化請到下關市的著名日本菜館春帆樓特殊招待，這是頗具匠心的。
　　原來，春帆樓最早是下關醫生藤野玄洋1862年在下關阿彌陀寺開辦的一間診所，他47歲去世后妻子藤野美智子將其改為河豚館，因精心烹調下關一帶出產的河豚而名聲大振，日本侵華巨魁伊藤博文經常光顧這家河豚店，他看到碧波上來來往往的點點漁帆感慨不已，想到自己又號春畝，靈機一動就給河豚館起了春帆樓的名字。伊藤博文任首相時發動侵略中國的甲午戰爭打敗清政府后，強迫李鴻章在春帆樓簽訂了喪權辱國、割占中國領土臺灣的《馬關條約》。
　　廖承志明白，西園寺公一和日本朋友選擇這個特殊地方宴請中國貴賓，就是要用強烈的今昔對比來突出今天新中國的崇高國際地位，顯示中日人民的友好關系。
　　廖承志、粟裕和孫平化登上春帆樓縱目四望，見果然是個好地方:位于九州通往本州的必經之地，地勢居高臨下，放眼遠望，碧波蕩漾的關門海峽盡收眼底，地下又有溫泉可用來洗澡療養，因此客人絡繹不絕。
　　日本朋友指著老板娘介紹，她的公公藤野玄洋原來在這里開設一間診所，后因不景氣倒閉，婆婆美智子把診所改成專門經營河豚料理的菜館，由于割烹得法，在春帆樓吃河豚，既能品嘗美味，又不會中毒，獲得日本第一張河豚料理公共許可證明書，門庭若市。
　　廖承志仔細觀看曾經給中國近代史帶來沉重一頁的春帆樓內部環境，只見里面的“日清議和館”仍然保留了當年的模樣。據日本朋友介紹，此樓雖為二戰后重建，但是桌椅都是當年所用，只增加了木牌標明為誰所坐；墻上掛著李鴻章向伊藤博文遞交《馬關條約》的油畫。
　　廖承志指出，這是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鐵證，而春帆樓左邊的“母子像”雕塑所寫的“乞求永遠的和平”，則是中日兩國人民的共同愿望，日本朋友對此表示完全贊同。
　　日本朋友請老板娘擺出河豚生魚片和專用作料，熱情地招待廖承志等尊貴客人，特別說明現在是河豚淡季，已經沒有河豚上市，但是日本朋友一直請老板娘將河豚設法精心保留到5月招待中國客人。
　　廖承志豪爽地說河豚味道鮮美可口，在中國的宋代就大有名氣。最考究飲食的蘇東坡有這樣一首名詩:“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宋代詩人梅堯臣也有歌詠河豚的名句:“春洲生荻芽，春岸飛楊花。河豚當是時，貴不數魚蝦。”由此可見，在中國自宋代河豚即為士大夫和美食家視為珍品。
　　西園寺公一也說日本人把河豚稱為“西施乳”，明治十二年出版的《扶桑奇文》中即有漢學家松本奎堂寫的《河豚說》，可見日本也早就講究吃河豚了，日本素以產于瀨戶內海西部及玄海灘一帶的河豚為貴，集中于下關唐戶魚交易市場。
　　廖承志說起河豚味雖美但有劇毒，中國自古就有“拼死吃河豚”的說法；日本也有“河豚味雖美，生命更可貴”之說，可見中日兩國都有借不怕吃可能中毒的河豚以死來明誓的風俗，我們中國代表團成員愿以與日本朋友品嘗河豚之舉，表明中國人民世世代代與日本人民友好相處的決心。
　　廖承志夾起一塊河豚發出邀請:“凡愿意為中日友好粉身碎骨者，請共進河豚！”廖承志此言一出，在場的中日兩國朋友紛紛響應，一起把筷子伸向河豚，紛紛表示愿為中日兩國永遠友好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于是，廖公帶頭吃河豚明誓的故事在日本廣為流傳，日本朋友認為這對他們與日本右翼勢力破壞中日友誼進行的斗爭，具有巨大的鼓舞作用。

轉載于《人民政協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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