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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魚原是西餐和日本料理的主要原料,不僅味道鮮美,而且富含有益心血管健康的奧米伽-3脂肪酸,近來在國內也開始流行。三文魚種類不少,在國內市場上最常見的是大西洋鮭,比如前幾年挪威首相在北京超市推銷過的“挪威三文魚”,就是大西洋鮭。野生的大西洋鮭因為過度捕撈,已瀕臨滅絕,市場上賣的大西洋鮭99%以上是人工養殖的。 大西洋鮭的生長速度緩慢,第一年體重只增加20~30克,一般要養三年才能上市。動物的生長速度取決于體內生長激素的含量。我們可以用轉基因技術來提高動物體內生長激素的含量。 一種做法是給動物體轉入生長激素基因,比如給大西洋鮭轉入體型最大的三文魚——大鱗大麻哈魚的生長基因。 這種生長基因只有在溫暖的季節才起作用,為了讓它一年到頭都能工作,需要給它帶上一個常年開著的“開關”——學名稱為啟動子。這個開關是從美洲大綿鳚那里轉來的。美洲大綿鳚血液內含有抗凍蛋白,使得它們能在接近冰封的水域生存。這種抗凍蛋白基因的啟動子就是常年開著的。把這種啟動子取出來,和大鱗大麻哈魚的生長基因放在一起,轉進大西洋鮭中,會讓大西洋鮭生長非常快,大約一年半就能上市。而且它們吃的比較少(飼料利用率高),可以省下10%的飼料。 我們通常會覺得長得快的動物肉不好吃,不過試驗表明,轉基因大西洋鮭的形態、口感和味道都和普通大西洋鮭沒有區別,試食者區分不出來。看來這種轉基因魚不僅成本低、價格便宜而且不損失味道,應該會同時受到養殖者和消費者的歡迎才對。開發這種轉基因魚的美國公司在1995年向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FDA)提交了上市申請,直到2009年才滿足了FDA提出的所有要求。今年9月FDA針對它開了三天的聽證會,但是并沒有立即做出批準上市的決定。 早在1994年FDA已批準第一種轉基因食物上市,此后轉基因作物在美國廣泛種植。2009年,美國種植的甜菜的95%、大豆的91%、棉花的88%、玉米的85%和菜子油的85%都是轉基因的。但是到現在美國還沒有批準轉基因動物食品上市,歷史上也很少有食品拖了這么長時間還未被批準上市。為什么對轉基因動物食品的控制如此之嚴呢?
提起轉基因食品,很多人馬上想到是不是安全有問題。但是這并不是FDA擔心的。FDA已經認定,轉基因大西洋鮭的化學成分、生物成分等方面與普通大西洋鮭沒有區別,如果上市的話可以不做特別標志。有人擔心吃轉基因魚會引起過敏,這毫無道理,因為轉入的那個基因并不生產過敏原。引起爭議的主要是轉基因魚對環境可能產生的影響。
動物和植物不同,是可以到處亂跑的。每年都有數以百萬計的鮭魚從養殖場逃逸到野外。人們擔心,如果轉基因鮭魚逃到野外,與野生鮭魚交配,會把野生鮭魚的基因給“污染”了(鮭魚有大約4萬個基因,轉基因鮭魚只是多了1個外源基因)。更擔心轉基因鮭魚在野外與野生鮭魚爭奪食物和配偶,有可能導致野生鮭魚滅絕。因為野生大西洋鮭本來就已瀕臨滅絕,這個問題就更顯得嚴重。
因此,在放養轉基因鮭魚時,不僅要把它們養在陸地封閉的環境中防止它們逃到野外去,而且為了保險起見,只出售魚卵,而且這些魚卵在發育時經過高溫處理,孵化出的絕大部分(98%以上)都是不育的雌魚,這樣即使個別的轉基因鮭魚逃出去,也不會和野生鮭魚交配生子。研究表明,在野外條件下,轉基因鮭魚的生存能力其實很差,它們的魚苗更好動,更愛冒險,因此容易被天敵吃掉;在食物不足時,它們的生長速度還不如普通鮭魚。實際上養殖轉基因鮭魚對環境也有正面的影響。由于可以就近在陸地養殖,減少了運輸費用和二氧化碳排放。由于養殖的鮭魚生長迅速,能更好地滿足日益增長的市場,也就能減少捕捉野生鮭魚的壓力,反而有助于保護野生鮭魚。
這些好處是“環保主義者”所忽視的。他們更關心的是虛擬的潛在風險。捕捉或養殖鮭魚的漁民反對轉基因鮭魚的理由則要實際得多。他們擔心的是自己的飯碗。不過,他們的擔憂是自相矛盾的——一方面擔心由于轉基因鮭魚不加標志地上市,導致人們從此不敢吃鮭魚,毀掉整個鮭魚產業;一方面又擔心由于轉基因鮭魚價廉物美,導致人們從此只吃轉基因鮭魚,讓傳統鮭魚產業破產。 (《中國青年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