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any 于 2012-5-27 12:24 編輯
停料,“絕食”般的行為藝術 文/ 水產前沿 唐東東
海南文昌地區的羅非魚養殖市場,正通過“絕食”——停止用料來發泄對低迷魚價的不滿。這場由養殖戶發起,飼料經銷商牽頭的類似行為藝術的“停料”舉措,以“自損”的方式吸引業界及政府的關注,并期望最終能建立產業各環節之間平等的對話機制,共同謀劃海南羅非魚產業未來的發展。
主動或被動參與停料
文昌地區的養殖戶,是在失望、恐慌、惱怒等情緒下萌生了“停料”的想法。5月11日,海南羅非魚工廠收購價開始下跌0.1元/斤,為3.8元/斤,相當于塘邊價3.5-3.6元/斤。“這個價位養殖戶只能收回飼料成本。”中山統一飼料企業海南區域經理肖廣利稱。
海南裕泰科技飼料有限公司總經理陳剛給筆者算了一筆成本賬,“公司羅非魚料162元/包(個別企業的飼料賣到174元/包),按行業平均養殖情況80斤料養50斤魚算,飼料成本為3.24元/斤。種苗0.1-0.12元/尾,存活率50%,苗種成本相當于為0.2-0.24元/尾。池塘租金算1000元/畝,畝產2000斤,塘租成本則為0.5元/斤。另外藥費需要0.1元/斤,這些加起來就有將近4.1元/斤的養殖成本,還不包括電費、人工、成魚損耗等。所以,總的養殖成本應該在4.2元/斤左右。”
以3.5-3.6元/斤的價格收魚,養殖戶已虧損0.6-0.7元/斤,但市場上還傳言未來幾天將繼續降價。“如果繼續養下去還是虧的話,我們為什么要投料?”走訪中,文昌一樓姓羅非魚養殖戶反映說。
這種想法逐漸成為共識。5月11-12日期間,文昌部分養殖戶聚集在當地鳳凰城大酒店,商議停料。作為關聯方的經銷商主動或被動參與其中。5月15日,文昌地區20余名經銷商自發組織召開了座談會,商議后做出了“停料15天(簽字經銷商停售魚料,從5月16日起執行)”的決定,為了相互約束,每個簽字的經銷商都交了10萬元保證金,承諾在停料期間不銷售飼料,并成立臨時協會(暫未確定名稱)。由于協議中點明了飼料企業這一“對立方”,同時恰逢廣東飼料市場“漲價風”,因此“經銷商停料”事件被外界解讀成“對抗飼料價格上漲而為之”。
文昌大致坡的海南建一飼料有限公司總經理李健,是海南最大的羅非魚料經銷商,目前也是臨時協會成員公選出來的會長。據他介紹,經銷商停料并非針對任何企業,主要是順應養殖戶“不愿投料”的想法。
但陳剛認為經銷商還是存有部分“私心”,“有些經銷商參與停料,也是為了自保,因為沒有那么多錢來拉料,如果不繼續提供飼料給客戶,客戶就可能轉用其他經銷商的飼料。”陳剛告訴筆者。
“停料15天,就相當于經銷商有15天的料錢不需要支出,但魚還在,賣掉后就能填補部分資金缺口。”海南裕泰科技飼料有限公司水產事業部經理楊波補充說明。如此,便不難理解經銷商為何擔憂停料同盟會被瓦解,而提出交保證金相互約束的法子。
同時停料15天,也能減少羅非魚上市量,“大概能減少2000萬斤魚。”座談會另一組織者,文昌譚牛經銷商施岳森表示。上市量的減少,最終有可能拉高魚價,這是養殖戶樂意看到的結果。
是否所有簽字的經銷商及其養殖戶客戶都認可停料的做法?答案是否定的。5月18日,臨時協會成員再次開會,會中就有經銷商提到,自身有養殖客戶需要用料,可否采取“折中”的辦法,先從廣東市場調購一批飼料回來頂著。文昌大致坡經銷商高平(化名)私下表示,自己參與停料是隨大流,“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停料,不以對立為目的
即便簽字的經銷商,其飼料經銷量占到了海南羅非魚料銷售總量的近5成(李健認為有7成,陳剛認為海南40萬噸羅非魚料,簽字經銷商的銷售量應該不超過20萬噸)。事實上,自“停料”事件發生后,海南羅非魚飼料企業除了密切關注外,并沒有相關救市措施,加工企業也是如此,反而在5月16日工廠收購價均降至3.8元/斤(此前部分加工廠收購價為3.9元/斤)。
業界傳言“通威”采取4元/斤的保底價,筆者向通威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總經理易剛輝求證時,對方表示并非是針對經銷商停料事件,而是5月14日公司董事長劉漢元到海南考察市場時便有提到。至于“新希望”飼料降價250元/t,海南新希望農業有限公司經理祝濤表示這只是經銷商的設想而已,公司目前并沒有相關措施落實執行。肖廣利分析認為,按當前的原料價格以及海南市場情況,下降250元/t相當于飼料廠沒有純利可言,所以飼料廠如此降幅可能性不大。
企業的“無作為”讓部分參與者心生不滿。“要是停料還不能解決問題,如果天氣允許,下一步我們會停止賣魚,等加工廠沒魚收時,我們再要價。”文昌譚牛周姓羅非魚養殖戶如是說。施岳森也稱飼料及加工企業不要忽視了養殖戶的決心,“現在養殖戶是瘋狂的,真逼急了每個人虧幾萬十來萬不養了,加工廠虧損可就上千萬了。”
停料,從事件的始發便夾雜了養殖戶、經銷商不同的訴求和心思。李健也坦言,簽字參與停料的近30位經銷商中,不到四成的經銷商同意不以要求加工廠、飼料廠救市為目的。作為會長,李健對停料所抱的期許,或許更為“正統”,也有助于外界理解這件事情的走勢,而非是表演或觀看一場“鬧劇”。
“參與停料,我們主要是想達成三方面的目的。第一,讓業界及政府知道海南的羅非魚養殖戶在虧本,關注現狀的同時能共同為行業健康發展找一條出路;第二,建立一個泛行業協會,包括苗種-飼料-經銷商-加工廠,對產業未來的發展做一些規劃,這一塊最好是能有大企業或政府帶頭;第三,以往飼料經銷商之間由于惡性競爭,積累了不少恩怨。通過這次經銷商的團結,能夠制定出長遠的保障業務發展的游戲規則。”李健稱。
目前,李健正在通過不斷與其他經銷商溝通和交流,來避免“停料”事件演變成單純的負面情緒宣泄。“對立并不能解決問題,也不利于產業發展,會倡議大家盡快恢復生產。”李健表示。
由于擔憂自身身兼“運動員”和“裁判”的雙重身份,會對日后規則或制度的制定及落實帶來不便,再加上精力有限,李健也在回避“會長”一職,“最好是由政府部門退休,但又對行業很熱心的人來擔任。”
不難預料,李健對“停料”事件最初設想的全部達成并非易事,因為現實很骨感,但我們不妨豐滿地期待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