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一片云 于 2014-9-9 21:09 編輯
學校: 班級: 姓名:馮銳博 指導老師: 實習地點: 通信地址:廣東省陽江市江城區平崗鎮平崗農場中片管理區十一隊 郵編:529533
5月13號中午,天氣晴朗,剛剛喂過蝦,一如往日一樣打開電腦,插上USB無線上網卡。一邊聽著我最愛的樂隊beyond的歌一邊刷著微博,忽然網頁右下角彈出一條新私信,想想我的微博也有很多天沒更新了,只是單純的用來瀏覽信息。是誰發給我的呢?帶著好奇心我點開了該私信,原來是國內知名 水產媒體 中國水產頻道發起的“水產高校實習征文大賽”。
記得去年也搞過這大賽,只是我沒有參與,當時我把文章寫到了一半,然后沒有繼續寫下去了。因為我在論壇的校園板塊找不到我的學校,因為是“水產高校實習征文大賽”,我,一不是水產專業,二不是大學畢業,三更沒有實習之說,所以當時沒有厚著臉皮投稿參賽。時隔一年,還是碰上了這大賽,所以我決定寫點文字和大家分享下我四年的養蝦旅途點滴,不是臉皮長厚了,只是如無意外的話,今年應該是我最后一年 養殖南美白 對蝦了,所以用文字記錄下來,只為在某個夕陽落下的時分,我能夠輕輕的回顧這一段旅程。
我,廣東陽江人,今年24歲。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里,家中一父一母一兄一姐,我排行最小,家里不富裕但足以溫飽。高中畢業那年2010年,我20歲,踏出高中門口的那一刻,我心里非常清楚從此要告別校園生活。自問也沒有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家中還有一需要錢治病的老爸,以不浪費錢為理由,我順理成章的選擇了不上大學。當時的心情或許有那么一點點的興奮,因為終于不用接受學校無聊乏味的約束了,因為想著馬上要出社會花自己賺的錢,終于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年少終究無知。
有兩個朋友和我一起也沒上大學,畢業后的下半年里我們在本地找工作,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卻沒上多少天班就要辭職了。辭職了又找,找了又辭職,這樣重復著。半年下來,錢沒賺到,倒是問家里人要了不少。熬到了2011年的春天,和朋友一起說好去廣州找工作,說走就走,當時也只是一心想著四處游蕩一下。帶上少許的行李,在還沒有事先找到工作的情況下咱風風火火的來到了廣州,在朋友處扎營。第一次來到這么大的城市看到這么繁華的街道,心情難免激動,似乎明天能不能找到工作已經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在這里呆著,但我還是下定決心要在這里找到工作并且好好混著。
可是天不從人愿,呆了一個星期就被老媽打電話給叫了回去,一是因為老爸身體越來越差需要人照顧,二是因為家里人怕我在外面混不好,所以托關系買了幾口魚塘讓我以后在魚塘呆著。感覺這真是天大的玩笑,畢竟我從沒想過要干這行,只是純粹想著和高中的幾個鐵哥們混在一起游戲人生,隨便耍耍。憋了一肚子的氣我想大聲的責罵老媽如何如何的不理解我,可是在我還沒來得及把那一股年少的叛逆和不情愿發泄出來的時候,老爸走了,帶著20多萬醫藥費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來不及報答的養育之恩,傷心的哭了很久很久恍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想哭就哭的小孩,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世界竟如此的彷徨無助,對命運只能打上無數個大大的問號,人生的路那么長,我該怎么辦???
值得慶幸的是我有一個好大哥,僅僅比我大一歲,在我還念著高中的時候他獨自一人在臺山養了三年的南美白對蝦,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眼下只能聽老媽的,跟大哥一邊養一邊學了,起碼也能讓愈發憔悴的老媽安心一點。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告訴自己,平時多跟媽媽交流溝通,切莫做了讓自己后悔的事。
2011年春天,帶著迷惘與不安,我來到了離老家不遠的平崗農場開始了我的 水產養殖生涯,老媽留在我身邊幫忙洗衣做飯,平日里種種菜,做一些雜活,為我減輕不少負擔。大哥在臺山那邊還有一年的合同期,他說做完最后一年的合同期就回來老家找個地方養,好讓咱哥倆相互有個照應。因為不在同一個地方,所以平時只能用電話保持聯系,小到如何進水排水,大到蝦病防治都問問大哥,大哥會不厭其煩的給我講解傳授給我一些經驗常識,每每我都會認真的聽著,生怕漏掉電話里傳來的哪怕是一個字詞。
平崗農場面積兩萬多畝,算是陽江地區最大的水產養殖基地了,這里的養殖戶都是50歲到70歲的大叔。顯然,二十歲出頭的我與他們相比顯得格格不入,意料之中我的到來引起了附近一帶養殖戶的注意,就連來來往往過路的人也投來異樣的眼光。似乎在疑問我還是個要回學校上課的中學生,只是放假了過來耍耍體驗下生活。當我的臉龐和雙手一天天被太陽曬得黑一片紅一片的時候,他們才漸漸習慣我的存在。在我遇到麻煩的時候常常熱心的給予我幫助,在他們的指點下,很多從沒接觸過的問題迎刃而解。為了表示感謝,我也常常盡自己力所能及幫助他們,一有什么風吹草動我就立馬跑到跟前:“我會我會,讓我來!”在我隔壁的養殖戶是一位年過七旬的大叔,頭發花白卻顯得很精神,交談中得知他在這里生活了40多年,經歷了農場從種植水稻到水產養殖的變革。大叔的老家在陽西,不過很早之前在這邊附近也有自己的家了,一家人都在這邊,平日里他和他的家人對我照顧甚多,我開始覺得這片陌生的土地開始有了熟悉溫暖的感覺。
我的是土塘養殖南美白對蝦,采用的是魚蝦蟹混養模式,天色剛亮的時候就要起來喂蝦,在這25畝的水面上一邊撐著泡沫船一邊撒著料。如果天氣晴朗 ,太陽也會在這時候緩緩升起,情侶們死活要看的日出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想到這里,我苦苦的笑了一回。對蝦吃料正常的情況下,一天要喂早、午、晚三餐。蝦吃的 飼料4塊錢一斤,比我吃的米還要貴,都是蝦先吃了人再吃,有一種命不如蝦的感覺。雖說回到老家并不是很遠很遠,不過少也有20公里路吧,還要給蝦喂三餐的飼料,挺不方便的,所以我跟老媽吃住都在魚塘,這里是我的另一個家。朋友們得知我養蝦后,一有時間會專程趕過來跟我聊聊天喝點小酒解解悶,他們幾乎都問過我同一個問題:“養蝦這種日子無聊嗎?”每次我都會裝出一副寵辱皆忘的樣子回答他們:“沒事,我都習慣了!逼鋵崯┰瓴话膊恢挂淮蔚淖屛腋械街舷,其實真的要說習慣了是從去年開始。只是覺得有些累有些苦自己能消化就消化掉,自己不能消化掉的也別隨便搬出來,大伙大老遠的趕過來,咱就來點開心的吧。
前面說了,每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喂蝦,但是除了要喂蝦以外,還有很多瑣碎的事情接踵而來要處理的。某臺增氧機壞掉了得趕緊弄上來修,停電了得趕緊折騰發電機,但最費神的還是蝦出現了毛病,放這個藥不行放那個藥也不行,當真的勞民傷財,不過只要讓對蝦不偷死正常吃料,感覺苦點累點都是愿意去嘗試的。當一切都要親力親為的時候,我鼓勵自己不要怕做錯,不要怕辛苦。我看過這樣一句話:因為本來就一無所有,所以沒有什么可以怕的。嗯,怕孤獨的人也許永遠都會孤獨著。純粹只是為了能看到自己把錢賺到手,我從書店買了兩本關于南美白對蝦養殖方面的書,細心研讀過后收獲頗豐,加上大哥的指點,很快的我對南美白對蝦養殖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只是我真的沒有讀過大學。什么是商道?還有你們常常高談闊論的人生規劃到底是什么我全然不知,就連英語的二四六級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這些東西對我重要嗎,我覺得至少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立足于現狀站在一個適合自己的角度做好該做的事,例如:養蝦。
一天中最為輕松的時刻是在晚飯過后,該忙的工作都已停了下來,沒有泥巴裹滿褲腿也沒有汗水浸濕那一件國聯飼料衫。這段時間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通常我會在一處涼快的地方靜靜的坐著,看著魚兒在水里若隱若現的游動,想想一天下來所做的事情,微風習習,思緒萬千。天色漸黑,我會回到我的小房間里,打開電腦插上無線上網卡跟朋友聊聊天,刷刷微博聽聽音樂,這是另一種滿足。在微博里,我發現也有很多水產界的朋友,還記得我嗎?我的微博賬號是“KeepVon”。夜里11點,遠處公路散發出來的燈光似乎不能打破這里的漆黑,我知道那里有各種各樣的名車來來往往,但是我不知道我什么時候也能像他們一樣,想著想著伴著增氧機轉動的聲音就睡了,直到凌晨兩點,才會睜開睡得朦朧的雙眼,巡塘看一下增氧機是否仍然正常轉動,每次醒來都在心里暗自祈禱它們全部正常,那樣我才不會丟失太多睡眠。
在農場的日子一天接著一天過得簡單卻充實。體味了耕耘的艱辛,品嘗過收獲的喜悅,深得旁人的贊賞,也曽因為魚塘缺氧造成的損失倍感自責。其實我就是一個和大街上的凡夫俗子一樣的人,我會驕傲,我也會犯錯。只是無論帶來什么樣的結果,我都愿意去經歷。
往后的這兩年里容我一筆帶過,因為作為一名蝦農,我并非生活在繁華的大街上,看不見多彩的霓虹,更沒有所謂的燈紅酒綠,所以我寫不出外面世界的精彩,但我依然渴望擁抱世界。和我一起高中畢業的一些哥們,他們念完了大學出來后也只是找了一份月薪3000的工作,還有的東奔西跑的沒有把工作穩定下來,混得馬里馬虎的。我記得曾經有人問過我:如果你養了幾年蝦以后,你還會想著出外面闖闖嗎?當時我只很含糊的回答了。現在我想讓自己都能聽的清楚:我會。因為,養殖從來就不是我的夢想。
大哥在第二年就從臺山回來這邊養了,但我已經不用再有事沒事的打電話問他了,因為自己真的有用心去做功課。從緊張不安到從容面對是一個過程,我知道,學有所成學以致用比什么都重要。今年老媽在大哥那邊呆著幫忙照顧小孩了,而我則開始了完完全全的自力更生。洗衣做飯洗碗,這些我不擅長的領域現在也要打雞血硬著上啊,呵呵。
但是這樣的日子已經在倒數了,我不知道別人怎么看我,也許是不夠成熟不夠懂事又或是太浮躁了吧,就連家人也認為我還會再養幾年,當我說我要出去的時候,他們卻沒有明顯的反對。盡管現在我仍不清楚不養蝦以后的我會在哪里,會在做什么樣的事,我僅僅知道我不會和隔壁大叔一樣在這里渡過40年,我希望會有人知道,這四年里工作之外的時間我也在準備著。雖然養殖從來就不是我的夢想,但是我相信我會把這一段旅程銘記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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