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磊養豬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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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統計局24日發布的50個城市主要食品平均價格變動情況（8月11日到20日）顯示，進入8月份以后，豬肉價格又重拾升勢。豬肉后臀尖價格達到31.18 元/公斤，環比上漲0.3%，五花肉價格為30.22元/公斤，環比上漲0.4%。在8月上旬，豬肉后臀尖的價格環比持平，但五花肉價格環比上漲0.1%。
在這樣的背景下，本報記者何欣深入訪問網易，希望對這個中國養豬業最受關注的話題做一個真正扎實、科學、嚴謹的報道。
8月23日，中國互聯網大會在北京召開。主持人王利芬向別的互聯網巨頭提的都是微博、移動互聯網和電子商務這些問題，輪到網易當家人丁磊時，問得最多的還是養豬。
上午的大會結束后，當天下午2：28，李開復發了篇微博：“他（丁磊）真誠地說網易養豬都是希望讓世界更美好，我信；一旦產出健康豬肉，將公開秘方，值得尊敬；農業和互聯網一樣，要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情，如果三年前養牛或者放羊，都是不對的；丁磊在互聯網有遠見（SP、游戲），又值得尊敬，中國互聯網需要他……
像李開復這樣公開支持的很多，質疑和反對的聲音也一直沒有停過。
自從2009年2月，網易當家人丁磊宣布要養豬開始，網易養豬就一直是社會各界熱議的話題。
此后很久，網易豬卻遲遲不見動靜，又引發了無數議論和猜測。
今年3月，網易宣布養豬場放在浙江安吉，再次引起全國上下廣泛關注。
據說最先觸發丁磊養豬，是他3年前一次吃火鍋時見到色澤非常可疑的豬血。但仔細想想，吃到不潔食物的人不計其數，既然如此有錢，想吃好豬肉還怕買不到嗎？為什么非要親力親為去養豬？網易到底為什么養豬？網易到底想養什么樣的豬？他們到底會怎樣養豬？
從古至今，中國近萬年的養豬歷史上，從來沒有過一群讀書人，大把大把花錢，到世界各地考察游歷，撲心撲肝專注養豬。
上個星期，記者帶著一腦袋疑問，走進了位于濱江的網易杭州研發中心農業事業部。
錢江南岸，網易新落成的研發中心在阿里巴巴隔壁。一黑一白兩幢建筑，黑的是網易，穩重內斂，白的是阿里巴巴，活力激揚。
7月19日那天，網易召開新聞發布會的本來目的，是由當家人丁磊對外宣布杭州研發中心正式啟用。
此前，盡管網易在北京和廣州都有了規模宏大的辦公場地，但都是現成的房子，而杭州研發中心是用了三年時間花了三個多億自己蓋的，是網易真正意義上第一個屬于自己的新家。
看得出，丁磊本人對這個花費巨資精心打造的現代建筑十分自豪，那天他興致勃勃向來自全國各地的記者們熱情介紹：13.5萬平方米建筑面積，從樓頂向下俯瞰，園區就像一塊巨大的集成電路模板。有3000個停車位，每層都是不設圍墻的大開間，這頭望到那頭足有100多米，所有員工的一日五餐全部免費，園內有大片竹林和蘆葦作為景觀植物，光外墻貼的紫砂陶片就比普通瓷磚多花了3000萬元……
丁磊顯然希望大家關注網易的新家，但第二天的新聞報道里，研發中心大都被一筆帶過，說得最多的還是關于養豬：
昨日，網易CEO丁磊在杭州宣布網易杭州研發中心正式啟用。在隨后的媒體采訪中，他介紹了養豬情況，稱不會受肉價短期波動影響……
自從2009年2月，丁磊在廣東省兩會上宣布養豬，立時引起業內業外巨大轟動。此后將近兩年，養豬的事卻始終沒有下文，丁磊在每一個公開出現的場合，都會不停地被媒體同行朋友記者追問：“豬養得怎么樣了？”面對大批關注和質疑，丁磊往往笑答“心急吃不了好豬肉”，作為回復。
今年3月，網易正式對外宣布，未來的養豬場定在了浙江安吉，算是給了大家一個階段性交待。多家媒體派出記者趕到安吉一探究竟。
7月19日的新聞發布會上，丁磊被人追問最多的還是老話題——“豬養得怎么樣了？”

丁磊毛山周炯 網易最早的“養豬三人組”
丁磊到底為什么養豬？
公認的直接“導火索”，是丁磊2008年4月在重慶的一次吃火鍋經歷。
那是成都《電腦報》主辦的一次互聯網論壇，丁磊受邀參加。論壇結束，主辦方一位領導請丁磊吃火鍋，是當時重慶名氣最大的一家火鍋店。五六個人邊吃邊聊，熱火朝天。
正吃著，一位女服務員端個盤子過來，說“你們點的血旺”。丁磊看豬血亮晶晶的，完全不像正常的那種暗紅，就問服務員，豬血怎么會這樣？服務員說，沒問題，我們這兒豬血都是這樣的，說完嘩的一下全倒進了鍋里。丁磊堅持認為，豬血肯定不對，在他的堅持之下，最后店家換了鍋底。
對于火鍋事件丁磊后來自己接受媒體采訪時說過幾次，網易CEO助理周炯也向我證實了這點。
那年周炯是南方都市報的首席記者，和經常呆在廣州的丁磊在工作中結識熟悉，成為朋友。那天吃火鍋，周炯也在場，親眼見證了丁磊決心養豬這一“歷史性時刻”。
從豬血上桌直到宴終人散，后來一桌人聊的全是食品安全的話題。
“最后他（丁磊）拍著我的肩膀說，我們網易要做農業，一起來干吧！”
周炯說。
“火鍋事件”不久，周炯就離開南方都市報來到網易，投身丁磊的養豬計劃。他先在農業事業部任副總經理，后來成為總裁辦總經理和CEO助理。
吃火鍋后不久，丁磊又找到毛山。
毛山和丁磊是奉化中學高中同學，上了南京航空航天大學自動控制專業。
毛山大學畢業后去了香港太古集團，做了修理民航客機的工程師。
毛山說自己一直是個喜歡挑戰的人，一般常規機械的工作已經引不起他太大興趣了。飛機修了兩年，毛山就從香港太古集團辭了職，自己經營公司。
丁磊找到毛山時，還沒確定就要養豬，只是決心投入農業。他問毛山“有沒有興趣做農業？”毛山決定和丁磊一起養豬。
現在毛山是網易農業事業部總經理。
周炯說，其實在“火鍋事件”發生之前，丁磊就有了投資做農業的想法。丁磊是個資深驢友，他對中國農村和農業的所見所感，幾乎都來自于多年游歷的見聞經歷。
周炯說，丁磊喜歡自駕，開著越野車去過全國大部分地方，特別是風景秀美的欠發達地區，云南、新疆、青海、寧夏、西藏、內蒙古……領略“祖國大好河山”同時，也親見了中國農村和農業的落后。
在內蒙古，他親眼看到奶農們三更半夜排隊去收購站賣牛奶，一公斤牛奶才賣2塊錢，比瓶裝水還便宜。丁磊當時大為感慨，回來后跟不少朋友說，中國的農業太過重數量輕質量，這樣下去肯定會出大問題。不久，三聚氰胺事件爆發。
“三年前去婺源看油菜花，我們也參觀了被當做符號保護的徽派建筑，那里只留下老人、小孩子，小伙子都去打工了，小姑娘都當保姆了……
“我們GDP成為全球第二，但農村還停留在原始狀態，墨染粉條、毒奶粉、染色饅頭等，還有最近的牛奶問題，我一點都不奇怪，因為我們忽略了農村，我們只把目光盯在城市，忘記了農村生產的實際狀況。
“當我們把目光聚焦到電腦上的云計算的時候，我們是否也要抬頭看看天上的云彩？”今年4月丁磊在寧波“春回燕歸IT精英峰會”發表演講時說道。
丁磊投身養豬這兩年，中國豬肉安全事件頻發。別的不說，單是國內著名運動員就有不少人深受其害。
2009年，北京奧運會女子柔道冠軍佟文在女柔世錦賽奪冠后被查出克倫特羅陽性，被國際柔聯禁賽兩年。今年3月,國際體育仲裁法庭支持了佟文的上訴，取消佟文禁賽。克倫特羅就是俗稱的“瘦肉精”，這種物質拌進飼料，可以讓豬降低脂肪生長速度加快。為避免類似悲劇再次發生，佟文所在的天津柔道隊被逼無奈，發誓自己養豬，豬圈就是原來訓練基地的倉庫，在訓練館和食堂中間。
羽毛球名將周蜜和游泳名將歐陽鯤鵬，都是瘦肉精的受害者。歐陽鯤鵬曾經是中國最優秀的男子仰泳選手,也是男子100米蝶泳的佼佼者。然而2008年6月,歐陽鯤鵬因為被查出服用興而遭終身禁賽，他的教練馮上豹也被終身取消教練資格。
法國反興奮劑機構直接發表聲明，要求所有法國運動員到中國參賽不得食用中國肉制品。
聽網易內部不少人說，丁磊是個不折不扣的美食家。他的助理周炯用“熱愛”一詞概括丁磊對美食的追求。

《沸騰十五年——中國互聯網1995-2009》的作者林軍在書中寫道：
丁磊也許是中國互聯網業內游歷地方最多的CEO，他生在浙江，求學在四川，創業在廣州，在北京完成歷練，東西南北均有涉足……江浙口味清淡，四川麻辣鮮香，1995年丁磊辭職去廣州創業，廣州被稱為美食天堂。那時丁磊收入不高生活清苦，經常自己買菜做些家鄉菜，比如“醉雞”和“蔥油鯽魚”。后來網易總部搬到北京，又熟悉了北方菜系。
杭州研發中心建成后，丁磊親自對食堂提出要求：要讓人吃得有“歸屬感”和“幸福感”。
周炯為此專門接觸考察了9個杭州有名的廚師長，最后由丁磊親自圈下一位在“西湖春天”當過廚師長的廣東大廚。現在網易的杭州員工，不僅能享受全部免費的一日五餐，還能喝到廣東大廚慢火細煲的“老火靚湯”，網易研發中心員工大部分時間對著電腦，老湯中經常加入枸杞、黑木耳等補腦明目食材。食堂的進貨，都由農業事業部總經理毛山把關挑選。
2009年2月，丁磊作為廣東省人大代表參加“兩會”，在參加小組討論時講到食品安全問題時高調宣布，要投資養豬。
一時猜測很多，什么聲音都有。有贊他“勇于承擔企業家社會責任”的，也有說他“炒作”“不務正業”“玩票”的。有人說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北京一家大廣告公司的老總還算了筆賬，說網易借養豬事件帶來的廣告傳播效果，折合現金肯定超過千萬。
那時正值國內生豬價格飛漲，全國各地包括外資老板都紛紛投入養豬或投資豬場。
“網易CEO丁磊也不能免俗，跳進了養豬業這攤渾水……”
“此前下水的高盛和德意志銀行養豬都以鬧劇收場,玩轉互聯網的丁磊能否玩轉養豬場?”
今年3月，豬場確定在安吉落地后，網上又傳是為了“圈地”“蓋度假村”“搞房地產”……
“你們吃過真正好的豬肉嗎？”有一次，丁磊在面對記者提問時反問道。

據說當時舉座無言，眾人面面相覷。
周炯說，丁磊還是個對食品衛生有強烈“潔癖”的人。
“火鍋事件”發生在重慶最有名的一家火鍋店，當時一大桌人，只有他第一個發現“豬血顏色不對”，并堅持一定要把整個鍋底全部換掉。
周炯說，網易的食堂最初是打算外包給一家專業餐飲公司——因為當下大公司幾乎都是這么做的。后來發現外包后，人家的操作規范很難達到丁磊的要求，比如“一定不能加人工色素”，光這一點外包公司就很為難。后來干脆決定，自己招人自辦食堂。
著名財經作家吳曉波曾在南方周末上發過一篇文章《丁磊為什么要送我一口大水缸》。
我的好朋友丁磊（IT富豪，網易首席執行官）現在長期住在杭州。一次，他一定要送我個大水缸，我家里沒地方放，所以沒要。我說我家里用桶裝水。他說桶裝水來的時候是安全的，可一倒進飲水機就不安全了。
丁磊給我拿來一疊支持他結論的衛生檢驗部門的證明書。他做過一個試驗，他把桶裝水和倒進飲水機的水拿給衛生檢驗部門做檢驗，結果發現，原本干凈的水，倒進飲水機，流出來后，已經被污染了。這幾年，飲水機的價格便宜，可是它的內膽、水管質量實在不讓人放心。
從此，丁磊干脆就不用飲水機了，買了幾口大缸，裝上自己找來的天然泉水，就為了保證自己的飲用水安全。現在，因為對豬肉的質量不放心，他干脆準備自己養豬了……
吳曉波認為，丁磊養豬，別的不講，只要拿他丁磊的信用做抵押就足夠——以他對安全和品質的苛刻要求，養出的豬怎么會差？
毛山、周炯，再加上丁磊，是網易最早的“養豬三人組”。
周炯說，“養豬三人組”最初并沒把方向一下子定在養豬上，先到全國各地考察過17個種植養殖項目。
“比如，我們一起去廣東看過一個臺灣人搞的火龍果莊園，還有廣州的一個花卉世界，它的鮮切花出口搞得特別成功。還去新疆農場考察過番茄醬生產，那里一家公司的產量占世界番茄醬產量的一半以上。大興安嶺海拉爾一帶的藍莓種植，新疆玉蓯蓉種植，大連參觀過養殖海參，其他還有牛蛙、草莓、櫻桃……”
周炯說，很多項目經濟回報非常好，而且運作成熟，如果說賺錢，都比養豬來得快，來得容易。
“每次當我們一起談到一個項目，他（丁磊）說得最多的是一句話：干這個，我們網易的價值到底在哪里？
“我后來慢慢明白，他是想找到一個真正對一個產業能夠產生一定影響的項目。”周炯說，“太大的，比如糧油米面，沒一定規模其實玩不動。一些小眾項目，又體現不了網易的價值。到后來，話題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豬的身上。養豬，體量夠大，光中國人一年就要吃掉6億多頭，從育種到屠宰、加工、配送，產業鏈很長。而且還有重要的一點，這一行的現狀讓我們感到大有可為……”
“最后考察來考察去，商量來商量去，養豬都是一個繞不過去的話題。”毛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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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網易公司下面共設四個“事業部”：
郵箱事業部——管理著3億多個個人郵箱與企業郵箱。
門戶事業部——中國四大門戶網站之一。
游戲事業部——為公司提供90%的經濟效益。
農業事業部——這個部門成立時間最短、人員最少、規模最小。
但從農業事業部在網易整個公司構架的地位，不難看出丁磊投身養豬的決心和力度。
養豬三人組歷時一年多 考察了世界一大半養豬強國
很多人疑惑：網易從2009年2月宣布要養豬，直到2011年3月才宣布把豬場落在安吉，這兩年來他們都在干些什么？
CEO助理周炯說，這段時間的確有點長，但是網易的農業事業部一天也沒閑著。主要做了幾大塊工作：
搜集資料拜訪專家，從頭開始熟悉養豬，把自己從一個幾乎一竅不通的外行變成內行。
到國內養豬場和國外養豬實地考察，了解最一線最前沿的養豬現狀。
在全國各地考察，為將來的養豬場選址。
周炯說，“農業事業部人手少，上面幾塊內容，任何一項工作都是海量的。其中還有很多我們事先完全想不到的情況，比如，定下安吉那塊地之后的土地流轉，中間又經歷了太多波折，丁總好幾次感嘆，故事多得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

拜訪專家實地考察搜集資料
都是讀書人出身，搜集資料就成了他們最先做的一件事。“我們把能找到的書啊雜志啊都找來了。”《豬業實錄》《仔豬培育技術指南》《豬良種引種指導》《養豬生產管理實務》《中國畜牧雜志》《2009中國豬業進展》《養豬》《豬業科學》《國外畜牧學——豬與禽》《默克畜牧手冊》《中國養豬史》……這些書和雜志占去農業事業部書架整整兩層。
互聯網也成為重要信息來源，很多國外的論文資料，都是網上找來的。
拜訪專家
毛山說，農業事業部背后，有一支堪稱世界一流的專家團隊，以農業大學教授、畜牧研究所高級工程師和養豬行業資深人士為主。
“起先都是托朋友介紹，聽說誰誰誰比較厲害，我們就跑去拜訪、當面請教。有時候自己看到書或雜志，就主動和作者取得聯系，再通過這個專家，介紹別的專家……兩年下來，我們親自拜訪過的專家就有將近100個，最后確定了一個十幾個人的專家組名單。有育種的，有疾病防疫的，有飼料的，有管理的……全都是各個領域叫得響的人物。”

實地考察
毛山說，國內凡是排名前幾的大型養豬場和豬肉加工企業他們幾乎全去看過，也考察過不下十多個中國當地土豬品種，比如太湖豬，金華兩頭烏等等。國外考察主要去了日本、美國、西班牙、德國、荷蘭和丹麥。幾乎覆蓋了一大半養豬強國。
目前世界養豬格局，從大的方面可以分為兩大流派：美國派和歐洲派。美國派的特點是：大。大資本大規模大投入大產出機械化，日本和中國的大規模養豬場走的都是大都是美國派的路子。美國養豬業主要集中在中部地區，地廣人稀，走遍整個養豬場都看不到幾個工人，給豬喂料全靠機械，自動化程度很高。
歐洲，風景秀美，山巒起伏，養豬風格也和美派大不相同，以精致的家庭小農場為主，一個家庭往往就經營著一個養豬場。
農業事業部總經理毛山，為了考察養豬，去過日本、美國、丹麥、西班牙、德國、荷蘭……是網易派去國外考察養豬最多的人。他翻出自己在國外考察時拍的照片，翻起他搜集的文獻資料，慢慢向記者講起一路考察行程，兩年多學習后的一些所感所想。

【日本鹿兒島黑豬】
2009年2月，丁磊在廣東兩會期間披露了他的養豬計劃，當時向媒體公開講“太湖豬產量高；金華‘兩頭烏’口感很好，但體形有點小，我們目前的首選是日本鹿兒島的黑毛豬”。
兩會開完，當年三月，丁磊、周炯、毛山組成的網易“養豬三人組”就開始了出國考察行程，第一站先去日本，日本的第一站就是鹿兒島。
鹿兒島黑豬400年前從琉球傳入，因肉質鮮美久負盛名。黑豬全身黑毛，只有四蹄、鼻梁和尾巴尖端六處白斑，也叫“六白”。
三人參觀了當地幾家養豬場，又在豬廠主人自辦的餐廳里品嘗了豬肉“料理”。豬廠主人很富有，開著一輛在日本十分罕見的奔馳轎車。
日本人吃豬肉大都不是火鍋就是燒烤。主人端上一盤切成約一厘米厚的豬肉片，嫩紅嫩紅的瘦肉上均勻分布著一根根雪白的脂肪紋理，這就是著名肌間脂肪分布——“大理石紋”。夾起一片放在鐵盤上，聽嗞嗞作響，聞香氣撲鼻，咬在嘴里甘爽滑嫩肉汁四溢，丁磊帶頭大呼“美味”“過癮”。
為什么最終日本鹿兒島黑豬沒能入選成為“網易豬”？
毛山說，經過了深入考察并請教專家，發現鹿兒島黑豬其實有很大一部分中國豬的血統，而中國本地豬品種已經很豐富了，有名有姓的就有75種。而且，中國本地豬會更符合中國人的口味，這樣引進鹿兒島黑豬就沒什么必要了。
但鹿兒島黑豬的品質特別是完美的大理石紋，給三人留下極深印象。這種肌間脂肪紋路，也成為“網易豬”今后的奮斗目標之一。
周炯講了一個小插曲：毛山在鹿兒島參觀養豬場時，穿了一件毛衣進去，第二天坐飛機時還穿著這件毛衣，結果坐他周圍的乘客紛紛掩著鼻子調換座位，避他唯恐不及。鹿兒島黑豬的確好吃，但養豬場的環境卻和普通豬舍無異，臭味撲鼻。
有這次“慘痛”經歷后，毛山發狠說，將來我們網易的養豬場，一定不能讓我這么丟人現眼了。對此丁磊也深表贊同。衛生，沒有臭味，是網易為自己的養豬場定下的基本目標之一。
在日本一家畜牧醫療器械廠參觀時，老板找來一份當地報紙，上面有日本共同社報道的網易養豬的新聞。老板握著丁磊的手說，他很驚訝在中國有一家互聯網公司投入養豬，希望將來有機會和網易合作。
三人在日本時，還重點考察過一種“發酵床技術”，但因為不適合國內的條件，最終決定不用。
發酵床養豬是中國近幾年從日本、韓國等地處亞寒帶地區國家引進的一項新興養豬技術，被稱為“生物環保養豬法”。豬舍里鋪半米左右厚的秸稈、鋸末等，加進去微生物菌種。豬糞豬尿都在上面，也不清理，但不會有臭味。豬糞豬尿經過微生物發酵，加上豬的本性會拱來拱去攪拌均勻，充分分解轉化，被認為是一種無污染、無排放、無臭氣的先進環保養豬技術。
但三人實地考察，發現發酵床技術確實干凈、沒臭味，但是如果引進浙江，就有大問題。
比如，發酵溫度太高，中心部分有60-70℃，表面有20-30℃，冬天還可以，夏天太熱，豬不愿呆在發酵床上，還容易因熱引發疾病。另外，豬是定點排便的，一次在這里拉，以后都在這里拉，靠豬自己肯定翻不勻，最終還是要人翻，每天勞動量太大了。
“我們的很多工作，是開創性和試驗性的，你考察調研好幾種方案，最終決定用其中一種，所以很多工作是白做了，但是，我們將來會把這些技術為什么用了為什么沒用統統告訴大家，等于網易替大家學習養豬交了第一筆學費。”

【喝啤酒的神戶牛】
這一路除了考察養豬，也順道參觀過幾家先進的養牛場和養雞場，“這是為了互相借鑒，開闊思路。”
極品豬肉中的脂肪紋理稱為“大理石紋”，而頂尖牛肉的脂肪紋理更加細密，稱為“雪花紋”。丁磊三人在日本時還參觀了全球最著名的“神戶牛肉”。
神戶牛，被公認為全世界最好的牛肉，也是最昂貴的牛肉，一頭頂尖的神戶牛可以賣到十萬美元。當地政府對神戶牛的保護十分嚴格，每一頭牛，會由政府發一張“證書”，上面寫明血統，打上鼻印。牛的鼻印就像人的指紋識別系統，不會重復。
傳說神戶牛除了吃藥草喝泉水，還要喝啤酒，接受按摩。在一家養牛場，他們向主人詢問“啤酒和按摩”的細節。主人笑答，偶爾也會給牛喂些啤酒花，這是為了幫它增進食欲。另外，還會定期把一些燒酒涂在牛身上，同時梳理皮毛增加血液循環，主人說，這樣做可以讓牛的雪花樣脂肪紋理分布得更加均勻，同時，人和牛的精神交流也十分有利于牛的生長……
那天，三人聽了主人的介紹，參觀過養牛場，又品嘗了絕世的雪花紋的神戶牛肉。白天參觀學習，晚上碰頭討論。
周炯說，聊到最后，一般都會進入一些人與人、人與動物、人與世界和諧相處的大問題，“有很多是哲學層面上的。”
令他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鹿兒島黑豬的主人談到愛豬時，神戶牛的主人提到愛牛時，他們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豪笑容。
豬也是有感情的動物，你對它好，它自然會對你好。
反觀國內的養豬業，豬吃得最差住得最臟，養豬的人又苦又累，賣豬的人沒有地位，吃肉的人提心吊膽，一個一個都過得沒有尊嚴。
要讓豬有尊嚴，人才會有尊嚴。
要養好豬，首先要了解豬，以往我們都只站在人的角度考慮豬，現在要站在豬的角度想問題，要知道它需要什么。
要讓豬活得有尊嚴
那天晚上三人一直聊到很晚。“讓豬活得有尊嚴”隨即被一致定為口號和目標。
撫摸和人聲有利于豬的生長
通過查詢國外資料發現，荷蘭科學家曾經做過一個試驗：把豬分別養在三個圍欄里，從小開始，分別接觸不同的生長環境：
第一欄豬，在一個完全安靜的環境中。
第二欄豬，生長在十分嘈雜的環境中。
第三欄豬，可以聽到人的說話，時常有人會接觸撫摸它們。
三欄小豬長大后，再接受測試，發現結果大不相同。
第一欄豬，長得還不錯。但在屠宰時，因為從沒受過強刺激，面對死亡過度恐懼，導致分泌紊亂，很容易出現PSE（灰白肉）。
第二欄豬，經常會恐懼和煩躁，生長得不好。
第三欄豬，長勢最理想，肉質也最好。
這是刊登在荷蘭一家專業學術刊物上的論文。丁磊、周炯和毛山都把它收藏在各自電腦的文件夾里。
毛山說，根據已經確定的方案，網易的豬舍里，確定會安裝音響系統，會給豬放音樂，也在考慮將來是不是安排人手定期對豬進行拍打撫摸，跟它們說說話，做些感情交流。
在日本和歐美，屠宰時普遍應用二氧化碳擊暈或三點式電擊法，盡可能減少豬臨死前的痛苦，PSE（灰白肉）發生極少。而在中國很多地方，用的還是最原始的“捅刀子”。
多少年來，人們熟悉并習慣了豬被殺前“嗷-嗷-”的嚎叫，一些相聲小品和口技演員還以惟妙惟肖地模仿豬瀕死的叫聲來逗樂觀眾，但事實證明，絕望掙扎的豬在被殺之后，很容易產生“PSE”——灰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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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灰白肉？
當豬面臨的外界環境發生變化或受到特殊意外刺激時，比如追趕、捉拿、擊打、長途運輸、擠壓……會出現強應激反應，表現為神經質、易興奮、驚恐，呼吸和心跳加快等應激綜合征。豬的代謝增強，能量大量消耗，肌糖元酵解加速，引起肌肉蛋白的變性，細胞松弛，滲出液增多，結果呈現灰白色的肌肉，稱PSE肉。灰白肉質量很差，并且不易保存，風味大減。
如果應激持續作用，肌肉繼續變性，結果會使肉的顏色變成黑紅色，表面干燥，肉質較硬，即出現黑硬肉，稱DFD肉。這種肉品質更差，不能作為商品肉在市場上銷售。
出現灰白肉和豬的品種有關，比如皮特蘭、長白，天生膽小和瘦肉型的豬更容易出現灰白肉和暗黑肉。
瘦肉型豬，因為長期對少數性狀的高強度選擇，忽視了其他性狀，使瘦肉型豬普遍四肢細軟，膘薄，體型長，體質弱，尤以長白豬表現為最，適應性最差。——“惡劣刺激對瘦肉型豬有什么不良影響”選自《養豬竅門百問百答》
“在只有25元屠宰費進賬的情況下,屠宰場就會想盡辦法去降低屠宰成本……在擊暈環節,廣州的屠宰場均沒有購置二氧化碳擊暈設備,采用捅刀子的原始方法,這樣令豬在死亡前受到強烈刺激,會不可避免產生灰白肉,這樣的豬肉賣價不高。所以很多一級批發商才拿瘦肉精給養殖戶用，好讓豬肉變得鮮紅……” ——2009年5月9日,廣州“瘦肉精現象反思與養豬業變革”研討會上一位專家的發言稿
“豬的肉質好壞，從豬種開始直到屠宰，環環緊扣——品種，環境，吃得好不好，生不生病，吃不吃藥，精神狀態怎么樣，臨終前是不是人性化屠宰……環環相扣，缺一不可。”毛山說。
在西班牙，“養豬三人組”見到了著名的伊比利亞黑蹄豬。三人一致認為，它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群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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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10年秋天的一個早晨。
丁磊、周炯、毛山三人凌晨四點就起床出門，趕到西班牙西南部Extremadura山區牧場時太陽初升，只見大片大片的橡樹林里，一群一群黑豬沐浴初陽，或立或臥或坐或躺或悠然散步或低頭覓食，一個個尖嘴長腿，體健貌端，看上去心情不錯。
伊比利亞黑蹄豬是歐洲古生態系統唯一自由放養馴化的豬種，僅存于伊比利亞半島西南部，也是最接近野豬的品種，多少年來一直放養在牧場和橡樹林中自行覓食，食物是全天然的橡果和牧草，1公頃的橡樹林最多只能放養15只黑豬，這保證了每頭豬每天能吃下7公斤橡子和3公斤牧草。由于場地遼闊運動量大，黑蹄豬的脂肪含量和分布非常合理。長到18到24個月屠宰后，用天然海鹽腌制，在西班牙南部獨特的氣候下，經過三年風干成熟，就制成了聞名世界的伊比利亞火腿。
有篇介紹伊比利亞火腿的文章寫道：“把一片火腿肉放進嘴里，在口中化開如同一個飽滿的親吻。”
根據黑蹄豬宰殺前吃橡果的時間長短，伊比利亞火腿品質有所區分。最好的火腿，是黑蹄豬宰殺前至少有12個月完全以橡果和草木為食的，而宰殺前分別吃了8個月、6個月和3個月
橡果的豬制成的火腿，價錢就依次便宜下來。
據說在“伊比利亞”也有吃混合飼料圈養的豬，不算正宗伊比利亞火腿，但即使圈養，為了讓它們有足夠的運動量，主人也會把水槽和食槽擺放在豬場兩端，讓豬每天來回跑。
伊比利亞火腿是世界上價格最昂貴的火腿， “橡樹子黑蹄豬伊比利亞火腿”又是西班牙火腿中極品，一般賣三百到五百歐元一根，品質最好的供皇家食用的價格可達一千歐元（約合人民幣一萬元），仍然供不應求。
那天三人參觀完豬場，又買了些火腿肉，后來帶回國作為禮物贈送給親朋好友。
那天中午，三人坐在當地的小酒館里，一邊喝著黑啤一邊品嘗著極品伊比利亞火腿。
毛山說，這種環境和條件簡直太稀缺了，別的地方根本沒辦法模仿復制。
丁磊說，但養豬的道理是相通的。
周炯說，對，豬過得舒服愉快，吃肉的人才會舒服愉快。
據統計，全球60億人口，每年要吃掉10多億頭豬。其中中國人吃掉的占掉一半。13億中國人，去年一年吃掉生豬7億頭，平均一人一年吃掉了半頭多。這么大的需求，當然需要大規模工業化飼養。既然工業化，就要用最快的時間，利用現有的空間，盡可能產生出最大的效益。
網易“養豬三人組”在歐洲美國考察的養豬場，絕大部分都是大規模工業化養殖。即使是美國這樣地廣人稀，養豬業發達的國家，很多豬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狹小空間里。
限位欄是現代養豬工業最基本最常見的設備，在全世界的規模化養豬場里被大規模應用。
限位欄長約一米，寬約60厘米，一頭成年豬的大半生幾乎都被牢牢卡在里面，只能做幾個幅度相當有限的動作：站立、直臥（不是平躺，而是把腿蜷起脊背朝上趴下）、向前走兩步向后退兩步。不能轉身，不能平躺，更不能散步，更別說奔跑。（淘寶網上賣的限位欄叫價從200多元到300多元不等。）
限位欄是工業化養豬的必然產物，是為了方便流水化管理。
比如，懷孕的母豬必須限制投喂的飼料量，而豬沒有進化到像人一樣，在懷孕期吃得多就有自動嘔吐的妊娠反應。懷孕母豬如果群養，吃的時候肯定會爭搶，搶到的豬吃得太多，搶不到的吃得太少，吃得少的營養不良，吃得多的胎兒長得太大，導致生產困難。用了限位欄就避免了這個矛盾，一頭一頭分隔開，你喂多少它吃多少，還能節省大量而寶貴的空間。
但是，越來越多的實踐發現，缺乏人性的限位欄，也會導致一些十分嚴重的問題：
母豬懷孕期間體重幾乎增加一倍，但卡在限位欄里完全沒有了運動的自由，心臟不能發育，很多母豬死于心臟病。
大量豬場由于衛生條件差，限位欄的使用使得母豬下身經常浸泡在自己的糞尿里，導致泌尿系統感染。
母豬容易心情煩躁，不能活動，缺乏社交，也沒有和其他母豬學習交流的機會，有一些還會出現癔癥（類似人的產后抑郁），拒絕哺乳或害怕親仔……
歐盟已經出臺了新規，從2013年起，禁止給妊娠期母豬使用限位欄。

2010年的一則新聞報道寫道：
在德國召開的歐洲畜牧大會（EuroTier）上，歐盟主管動物福利的最高官員表示，歐盟將堅持既定的母豬限位欄禁令實施日期不動搖。這意味著歐洲的生豬養殖戶們將無望看到禁令延期，而必須在指定日期之前棄用現有的母豬限位欄。
歐盟發布的一份指導文件要求所有歐盟成員國內的生豬飼養單位廢除對妊娠期的母豬使用限位欄的做法，該規定將于2013年1月1日起生效。
近來許多成員國的業界代表紛紛表示，他們希望在此之前能有更多時間來進行相關準備，因為廢除限位欄意味著一筆不小的投資，而當前的經濟狀況不甚理想，銀行也不愿意貸款給企業。
但是，歐盟消費者健康理事會中動物福利問題的負責人Andrea Gavinelli博士卻表示，最后期限將不會有所變動。他重申，早在2001年，限位欄禁令的概念就已經向業界公布。這意味著歐洲生豬產業自那時起應該有12年的充足時間來做準備，將原有的母豬限位欄廢棄，轉用群養豬舍……

丁磊他們三人在荷蘭時，看到一款取代限位欄的先進裝置：母豬自動飼養管理系統。
每頭母豬身上都戴了可以進行自動識別的芯片，母豬餓了，就會自己朝著“系統”走過去。電腦掃描識別后，會根據它的體重、體型、背脊膘厚度等指標，自行計算出它今天這一頓飯該吃多少，然后通過機械化設備自動投喂。吃完就沒了。別的母豬過來，也只能吃到自己該吃那一份，搶也搶不了。
現在荷蘭已經有超過30%的豬場采用了這種設備。美國日本這樣的世界養豬強國還都用得不多，更別說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了——這也難怪，連歐洲富庶的農場主們都覺得“這是一筆不小的投資”，更別說那些還在拼命壓低養豬成本的地區。
周炯說，丁磊當時參觀完就說，將來我們網易的豬，一定不能用限位欄。可以考慮把這個設備給我們的母豬先用上。
國內外一大圈考察下來，“網易投身養豬業的價值到底在哪里？”的答案在丁磊、周炯和毛山三人腦中漸漸成型——他們稱之為“第三代養豬新模式”。
第一代養豬，是傳統的放牧和農家圈養，肉質味美，但方式落后產量低，無法滿足人口快速增長對肉食的大量需求。
第二代養豬，工業化大規模機械化，極大地解決了人類對動物蛋白和脂肪的需求。但追求數量的同時，品質大大降低，因此第二代養豬無法給人們大量提供優質脂肪和優質蛋白。
網易要探索并努力嘗試的是第三代養豬模式。這種模式會借鑒第一代和第二代的優點，同時吸收當今世界前沿的科技和理念。

未來網易豬的努力方向，他們三人經過反復琢磨，最后總結成了六個字：安全、健康、美味。
前面竹林背后，就是將來網易的養豬基地。一位荷蘭養豬專家特別喜歡這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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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易選了一塊怎樣的地方養豬？
安吉豬場是請國內外一流專家打分選定的 豬舍是清華大學設計的
上周，網易農業事業部總經理毛山帶著記者來到安吉，參觀正在建設中的養豬場。
杭州開車一個半小時，安吉縣城再走15公里，到達一個叫昄山鄉洛四房村的地方。
12省道旁邊，順著一條新修的土路進去，大約兩百米，一片開闊空地，一排簡易板房。毛山說，這里將來是養豬場的辦公用房。
養豬場在哪里？
毛山伸手指向西邊，“就在這座山的后面——從這里是看不到的”。
順指西望，迎面一座小山包，不高，南北走向，山上翠竹蔥郁，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從山邊流過。挖掘機正在山前，開拓一條通向東面山谷的道路。
毛山說，這座小山和這條小溪將來都會完整保存。山上的竹林不會動，小溪的水也不會動。養豬場占地1200畝，其實能夠利用的地方，主要是山后那一片空地，將來的豬舍就建在那里。一間間豬舍會在山谷里形成一個弧形，從北往南，依次安排公豬、母豬、小豬、育肥豬……飼料加工在山的南面，飼料和原料都從山前道路運送進來，長成的肥豬通過山前的道路運送出去——整個生產流程都在山谷里依次開展，形成一條齊整的線型生產線。前面的小山正好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把山背后的豬舍“與世隔絕”。網易專家團里一個荷蘭養豬學博士因此特別喜歡這個地方。
豬場為什么最終選在這塊地方？
毛山說，給豬場選址，也耗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去過全國很多地方，比如四川、湖南、河南、新疆……最后還是決定落在浙江。
“浙江氣候潮濕，夏天炎熱，空氣濕度大，對于養豬來說條件并不好……”
記者問，那為什么還要選在這里呢？
毛山說，“因為我們是在做一次嘗試，所以自己給自己加了難度，條件不好的地方如果都能成功，其他地方就很容易了。放在全國，養豬條件比浙江好很多的地方也有，但你在那里搞成了，不容易在別處推廣。我們的項目最終是要向全社會公開推廣的。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江浙地區比較富裕，消費能力高，消費人群也符合我們將來給豬肉的定位。”
毛山說，光是浙江境內，就先后看過48個地方，安吉就有20幾塊地。然后開始領著不同專業的專家去看，有衛生防疫的，有地下勘探的，有豬場管理的……最后專家們一項一項打分。有的地，單項得分高，但某一項得分太低，比如安吉另外一塊地，其他得分都很高，但有一項，兩公里外有一個垃圾填埋場，考慮到可能會影響地下水，就排除了。
總分滿分一千分，現在選在安吉昄山鄉洛四房村這塊地，最終綜合得分最高。
網易的豬將來住的是什么樣的豬舍？
豬場就像吊腳樓
提到豬舍，網易農業事業部總經理毛山給記者畫了張草圖。（右圖根據毛山的草圖和描述繪制而成）
豬舍離地一米多高，下面用柱子支撐，就像吊腳樓一樣，下面是草叢和灌木。“這樣做成本比較高，但是對保護土地很有好處，如果是水泥地，將來土地會板結，很難再種糧食了。”
每間豬舍都是全封閉的，安裝有中央空調。
通風管道會從地下經過，這樣可以利用地底恒溫的特點，夏天降溫，冬季保暖。
外墻全都是保溫材料，屋頂鋪著太陽能板，用來發電和照明。
毛山說，這個豬舍是清華大學建筑設計院專家設計的，其中有幾位專家還參與設計過中國南極考察站。
豬最多追逐14米
最多記得20頭
每一個豬舍長70米左右，寬20米多點，里面共分成8欄，每欄養80頭豬。每頭豬平均有兩平方米的“豬均面積”，“就是放在全球的現代化養豬場，我們的豬均面積也是最高的。”
毛山說，每一欄設置20米長，是有科學道理的。“《動物行為學》有一項研究成果，兩頭豬打架，一頭追另一頭跑，平均追逐距離是14米，追上了就會打起來。沒追上就不追了，這樣的長度，可以讓它們少打架。”
每一欄養80頭豬，也有科學依據。“根據《動物行為學》，豬能識別20頭同類，也就是說一群豬如果不超過20頭，經過幾場競爭和打斗，每頭豬就會清楚地記得群里的排位高低，排位高的見了低的就會欺負，排位低的經常會尋機報復。但是超過20頭，就不太記得那么清了。如果是一個80頭豬關在一起的大群，就更記不清誰是誰了，這樣就會更加安定和諧。”
杭州動物園兩年前曾經買來一頭小豬，準備訓練表演，最后沒練成，一直養到現在成了大肥豬，它的籠子旁邊關著一只猴子。　　記者何欣昨日中午攝于杭州動物園
為了讓豬學會上廁所曾經專程去請教馬戲團馴獸員
毛山說，網易養的豬，大小便是不會留在豬舍里的，要訓練豬上廁所。豬廁所，類似人每天用的抽水馬桶。
廁所在豬舍里一個固定位置，裝了氣體傳感器，氨氣、硫化氫、一氧化碳或甲烷濃度一達到設定標準，水龍頭就自動打開，把糞便沖走。
豬上廁所？辦得到嗎？
毛山說，其實豬是很愛干凈的一種動物，以前我們對它有很深的誤解，豬每天都是定點排便的，豬又是很聰明的，只要訓練就能做到定點排便。
糞便怎么處理？這么多豬，會造成環境污染嗎？
毛山說，豬的大小便不會排到外面，都是封閉處理的。而且，豬的糞便先經過擠壓，糞渣再經過發酵，還是很好的有機肥料，可以循環利用，價值也是很高的。
毛山說，為了訓練豬上廁所的事，他和周炯兩個還專門跑到杭州動物園請教馬戲團里馴過豬的演員。
記者昨天跑去杭州動物園，向馬戲團團長于培閣詢問此事。于團長想了想，說，是有這么個事，大概是前年還是大前年了。來了兩個人，一個高高壯壯的，個頭和我差不多（周炯），另一個矮一點（毛山），他們聽說我這里在豬年里有過馴豬的節目，想來找一個馴豬的演員，怎么能讓豬聽話？當時我跟他們說，豬年春節的時候，我們確實演過馴豬的節目，從河北吳橋引進了兩頭小豬和兩個演員，后來豬越長越大，長到一百多斤，小朋友們不喜歡了，我們就把兩頭豬都賣了。兩個演員后來聽說去外面打工了。他們又問我，讓豬表演的時候，是吹哨子呢還是直接發口令？我說，是發口令的，“跑”“跳”“繞過去”都是用嘴說的。
昨天記者還詢問了馬戲團里馴山羊的，她說，馴豬跟馴山羊差不多，從小抱過來，先培養幾個月感情，然后慢慢馴，讓它站住，讓它走，讓它跑，如果做對了就給點吃的，一般是窩頭啥的。慢慢再過半年，就能上臺表演了。
什么時候能吃上網易的豬肉？
專訪網易農業事業部總經理毛山
記者：你們的豬準備選用什么樣的品種？
毛山：從世界范圍來講，種豬有兩種思路：一種是純種思路，一些地方豬比如日本鹿兒島黑豬，伊比里亞黑蹄豬，浙江金華的兩頭烏，都是純種豬。還有一種是雜交配套思路，選取一些好的基因，通過雜交集中在一頭豬身上，過去我們曾經想選純種的豬，后來我們選定的是配套思路，用我們中國的品種和國外的品種雜交的方式。
記者：豬現在在哪里呢？
毛山：育種其實已經開始做了，和廠房建設同步進行，這邊豬舍建好，豬就可以進來了。
請清華大學建筑設計院的專家設計豬舍
記者：聽說你們的豬舍還請了清華大學設計南極科考站的團隊來設計，是嗎？
毛山：呵呵，準確的講，是請了清華大學建筑設計院的專家，其中有幾位是參與過南極科考站的設計工作的。
記者：為什么要請這樣的設計專家？他們也懂豬舍的構造嗎？
毛山：請他們設計，主要是我們的豬舍要保持恒溫，而南極科考站也是要保持恒溫的。冬天好辦，特別是夏天如何降溫。
網易豬不吃藥
記者：你們的豬都吃些什么呢？也是配合飼料嗎？
毛山：肯定不是配合飼料。我們的豬吃的主要是糧食，五谷雜糧，另外還有青飼料，比如一些比較時令比較便宜的蔬菜。配方飼料往往有很多添加成分，比如生長劑，我們的豬肯定都沒有的。
記者：你們的豬也像人一樣打針吃藥嗎？
毛山：疫苗會打，但吃藥肯定不會。人可以吃藥，但豬是供人吃的，豬吃了藥，藥的成分就會留在身體里面。
記者：不吃藥，難道不害怕豬生病嗎？
毛山：我們的目標就是不讓豬生病，為此我們從方方面面會采取很多措施。比如我們把地址選在這里，前面這座山就是一道屏障，和外界隔離。豬舍從北往南一路過去，避免來回運送交叉感染，豬舍是封閉的，和豬接觸的人都要經過嚴格消毒。我們在國外考察，有的豬場你要進去參觀，必須在當地住至少兩天以后才能進去，而且從頭到腳都全副武裝。將來我們這里也會這樣。
杭州中上收入肯定吃得起
記者：你們養豬花了這么大的成本，將來豬肉價格多高？有多少人吃得起？
毛山：至于成本，我們也認真核算過，前期投入雖然比較大，但是把這些成本分攤到二十年，其實就沒那么高了。價格現在還沒辦法說，但是可以肯定，像杭州中上收入的家庭，肯定都是吃得起。
記者：這么大投資的豬場，能贏利嗎？
毛山：我們肯定會贏利，也必須贏利，因為我們做的是第三代養豬模式的探索和試驗，如果不能贏利，就算豬養出來了，很好吃，意義也是不大的，因為沒有辦法推廣。只有我們自己做的模式贏利，再免費把技術貢獻出來，放在網上，做成“公開課”，讓所有的人看到，想學的都來學，這樣才能推廣，在市場上站住腳。
養豬公開課肯定會開 肯定免費
記者:聽說你們自己如果試驗成功，還要把你們的養豬技術放在網上，搞成“公開課”，讓大家免費學？公開課不論誰都能看到？學你們的技術真的不要錢？
毛山：是的，如果我們搞成了，“網易養豬公開課”肯定會有，肯定所有人都能看到，學技術肯定不要錢。網易養豬是一個公益性質很重的項目，并非單純以逐利為目的。我們做這個事情的初衷，并不是想要賺錢，如果以賺錢而言，渠道很多，投資房地產、多做兩款網游，都遠比養豬賺得多；也不是僅僅是為了自己能吃上安全健康美味的豬肉。而是希望能解決目前豬肉食品安全問題，走出一條中國食品安全的新路，拯救中國的城市餐桌。簡單說，就是讓中國人吃上安全、健康、美味的豬肉。這是網易對自己社會責任的一種承擔，是一種“兼濟天下”的情懷。我們做這個事情，是充滿使命感的。
記者：你們以前講過多次，將來肉價不會高得離譜，是不是先定了一個大家能接受的肉價，然后再倒推控制成本？
毛山：肯定不是先定價錢再控制成本。對于我們來說，食品安全第一，產品品質第二，最后才是運營效率，這是我們的基本原則。網易養豬，最看重的就是食品安全，安全是第一位的，絕不會為了運營利潤破壞安全。
記者：什么時候能吃上網易的豬肉？
毛山：我這里一刻不耽擱，盡最快速度給大家奉上。
記者：杭州人能最先吃到嗎？
毛山：哈哈，當然可以考慮先供應杭州市場。
我們想帶來一場養豬革命
記者：最后一個問題，不論國內還是國外，很多養豬企業已經養了很多年了，很成熟了。而你們才從頭學起，一點經驗也沒有，為什么覺得自己能獨創一種全新的養豬模式呢？
毛山：我給你舉個例子，比如蘋果，現在這么多人在用，原來它也不是做手機的，但喬布斯一出手就重新定義了手機，開創了手機新時代。初學者易為新聲，正因為我們是初學者，我們沒有舊習慣和舊觀念的束縛，我們沒有條條框框，我們更愿意也更能夠采用新技術新模式。網易倡導第三代養豬模式，是對產業機遇的把握，也是對歷史使命的承擔。我們有信心，也有責任，給養豬產業找到新的格局和高度，給養豬帶來一場革命。

51fish

文章很長，但我都是認真讀下來了。
我覺得，這才是干事的人！這才是干事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