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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海岸線
用開發陸地的思維和方式開發海洋,是當前我國海洋經濟發展諸多矛盾和難題的根源。現在,最需要的是放慢開發腳步,“讓大海緩口氣”
碧海藍天,青山一線,渡船從碼頭緩緩駛向此次海洋調研遇到的第一個大島——龍盤島。按當地提供的材料介紹,該島面積17.4平方公里,與澳門相當。登島后,本刊記者才發現,在最新版地圖上仍然標示其為海島,但早已“滄海桑田”,大規模的圍墾已經將海島變成了事實上的半島,可以徒步向西走到陸地。據了解,圍墾出的數千畝土地大部分正在開發為旅游度假別墅。
三個多月來,《瞭望》新聞周刊記者每一次到沿海調研,都不得不直面類似“奪海”發展的故事。據不完全統計,過去十多年,我國大陸沿海500平方米以上的海島已經消失了460多個,超過一半的大陸海岸線已經人工化。過度捕撈導致近海漁業資源急劇衰退,以東海漁區為例,與資源相適應的捕撈量為200余萬噸,2009年實際捕撈量達442萬噸。這種狀況已持續30年之久。
據2011年《中國海洋發展報告》披露,沿海港口發展和臨港工業基本都是靠圍填海形成,“在地方短期利益驅動下,正在形成對岸線盲目搶占、低值利用的局面。”按交通運輸部已批復的18個沿海港口發展規劃,需占用2251公里岸線、1251平方公里陸域以及1615平方公里錨地用海,僅18個大型港口岸線未來規模就占大陸岸線總長的13%。
“海域空間的誘惑太大了。”國家海洋局海洋發展戰略研究所研究員劉容子為本刊記者分析說,“像江蘇、浙江和福建等沿海省市人多地少的矛盾由來已久,又受到耕地紅線、占補平衡等土地政策限制,面對海域這塊空白,全都沖過來了。”
據國家海洋局統計公報顯示,2010年全國海洋生產總值38439億元,占GDP總值的9.7%。她指出,這個占比是大概念,其中只有40%是統計自海洋產業增加值,60%為相關產業,是模型推算出來的,“目前,從實際上看,我國海洋經濟對國內生產總值(GDP)的貢獻在5%左右。”她舉例山東半島藍色經濟區、江蘇沿海經濟區、遼寧沿海經濟區等規劃,“70%~80%是沿海經濟,附帶20%~30%才是真正的海洋經濟。”
3月14日,十一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通過了“十二五”規劃綱要,綱要第十四章對“推進海洋經濟發展”作出了規劃。在此前后,國務院已經批復了覆蓋十一個沿海省市的沿海開發規劃。“現在,地方一提起海洋經濟,就是海洋這塊能為GDP貢獻多少,結果導致大干快上。”面對沿海地區如火如荼的狀態,受訪專家建議決策者多講點危機意識和環境壓力,“海被填了,島被炸了,再去恢復是不可能的,一定要放慢腳步、放穩腳步。”
沉重的漁業
“我們的捕撈量基本上是零增長。”沿海A縣海洋與漁業局長張猛的解釋是,整個漁區捕撈強度已經遠遠超過漁業資源可以承受的強度,該縣海洋捕撈強度控制工作已經步入“總量壓減”的新階段,產量增長已不再成為捕撈業發展的目標,“但海洋漁業資源枯竭對我縣傳統捕撈業生存形成的巨大威脅,絲毫沒有解除。”
我國近海曾有四大漁場:渤海漁場、舟山漁場、南海沿岸漁場和北部灣漁場。所謂漁場,專指有漁汛的地方。A縣所在的舟山海域原來有大黃魚、小黃魚、帶魚、墨魚四大漁汛,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就一個個消失了。現在,我國近海已無漁汛,四大漁場名存實亡。
張猛舉例大黃魚說,上世紀50年代,福建發明了敲罟作業方式,幾十條船一起敲竹板,讓黃魚頭骨中的兩枚耳石產生共振,大魚小魚一起昏死,一網打盡,造成滅絕性捕撈。上世紀80代后期,野生大黃魚就基本絕跡了。“現在,一條三斤多的野生大黃魚超過萬元,想當年一斤5分錢都沒人要。”他苦笑著說。
“管理漁業捕撈,主要是捕撈量和馬力噸位。現在產量雖然控住了,但是馬力噸位沒有控住。”據張猛介紹,沿海許多船實際已超過1000馬力,但證書標牌不到600馬力,“因為600馬力以下由省漁業局批準,超過600馬力審批要到農業部去。”目前,沿海1/3的漁船實際馬力與標牌不符。因此,捕撈強度不但沒降反而在增強,更加劇了漁業資源枯竭。
“我們的捕撈能力太強了,漁船太多,功率太大,網具太大,網目太小,什么魚都能捕光。”對于該縣42萬噸的年捕撈量,張猛告訴本刊記者,“這個捕撈量已經超過資源再生能力的一倍以上了。”據統計,東海區所有漁獲物中,20世紀50年代,四大漁產占63.7%;70年代下降到47.4%;90年代下降到18.8%;現在僅剩連性成熟都達不到的帶魚和小黃魚。
那么,為什么不能將我國捕撈能力及早引導向遠洋漁業呢?
一位不愿署名的海洋專家向本刊記者介紹,改革開放初期,農村搞分田到戶,結果集體漁業也分包到戶了。生產方式決定了捕撈業尤其是遠洋捕撈業不能分船到戶。結果,在廣東、廣西和海南,具有南海捕撈能力、能過馬六甲海峽的船隊,失去了原有的外海捕撈能力。而山東榮成當年海洋漁業公司沒有分船到個人,后來成為領跑30年的全國聞名的遠洋漁業大縣。
在他看來,由此導致的直接結果是,無處釋放的捕撈能力圍聚近海,竭澤而漁,“雖然現在有禁漁期和禁漁區,實際情況是‘三月不開網,一網全打盡’。”而另外一個讓人擔心的間接后果是,曾經作為我國海洋主權維護“排頭兵”的中國漁民,有不少也逐漸從東海和南海等海洋權益維護第一線退了出來。
“過去我們的漁船常年在南海作業,很多島礁都是漁民停靠和晾曬魚貨的地方,在維護權益和顯示主權上遠比軍艦、海監船和漁政船巡視一圈更實用有效。而且,當時漁民都是配備武器的民兵建制,周邊國家誰敢惹?”他告訴本刊記者,上世紀80年代末漁民不配武裝后,越南、菲律賓等國的武裝力量開始大肆侵占我島礁、頻頻抓扣我漁民漁船,“現在,漁民自我保護能力不足,經常不敢去南沙等傳統漁場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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